横竖横

红茶要配白兰地

【TSN】供认不讳


*FBI AU

*DE/ME/🐴🥚掰头

  

00.

  

  “据悉,阴影笼罩全国十八个月之久的义警杀手身份已被警方锁定。知名魔术师J·丹尼尔·阿特拉斯作为唯一嫌疑人,昨日于住所被逮捕。目前尚无决定性证据流出,但如果罪名成立,阿特拉斯将面临最多八项一级谋杀指控。更多详情,本台将为您持续跟进报道。”

  

       ……


  “欢迎收看艾伦脱口秀,让我们欢迎本期嘉宾!Wow,我知道你们最想听到什么,本周的弗吉尼亚,谁还想谈论J·丹尼尔·阿特拉斯以外的话题?那么,劳伦斯小姐,我听说你成为歌手之前一度是爱神的狂热粉丝,能谈谈你对案件的看法吗?”

  

  “当然!十五年前四骑士劫盗巴黎银行的那一场秀,我就在现场,从那之后就疯狂地迷上丹尼了。真是个奇妙的巧合,他就像一个……现代侠盗,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少首歌是为他而写。他宣布隐退的时候,我趴在床上哭了三天,宁可他就此默默消失,让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还会为我们演出,也好过这样断绝了粉丝的念头呢。原谅我,当时我还只是个多愁善感的青春期小姑娘。”

  

  “哇哦,现如今爱神以这样的方式重回公众视线,你想必很失望吧?摄影,来个特写,看看劳伦斯小姐有没有再次趴在床上哭过。”

  

  “不,哈哈,完全不。事实上我一直有种预感,如果有谁会奋不顾身地为人们做这种事,那这个人一定是丹尼。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很高兴,就好像……是他始终在默默保护着我们,用他自己一贯的方式。就好像他从未离开。唯一让我困惑的事,就是FBI凭什么逮捕他?就因为他无偿干了他们的活儿,还比他们更加出色吗?那很抱歉,我认为他继续待在外面会更让我有安全感。”

  

  “真是大胆发言,就像你的歌词。这可是对现行法律和程序正义的公开挑战。”

  

  “我不在乎。我是说,如果法律真的那么完美,为什么那些人还会逍遥法外?为什么丹尼会被置于这样一个两难境地?”

  

  “我想和你想法一致的人不在少数,让我们来看看社交网络上的辩论吧!”


      ……


  #J·丹尼尔·阿特拉斯的最后致意——用魔术来制裁!

  

  #爱神的勋章:强奸、杀妻、家暴、连环凶杀,起底“受害人”们的累累罪行

  

  #天使还是恶魔?双面塔罗,你会翻开哪一面?

  

  #联名请愿活动:假如你也是陪审团一员

  

  「无罪!」

  

  「当然是无罪,而且我认为世界上没有哪个陪审团会判他有罪。」

  

  「大胆猜想一下,天眼会不会是CIA的编外神秘小组,专干这种脏活啊?只不过这次阿特拉斯失控曝光了而已……」

  

  「哈哈哈哈哈这个脑洞笑死我了,所以此案本质又是FBI在跟CIA对着干?」

  

  「???现在加入天眼还来得及吗?」

  

  「呃,你们真的太偏激了,那些人是有错在先,可也罪不至死啊?清醒一点,杀人是罪,很重的罪!!!」

  

  「法学生也表示震惊,一切法外制裁都只是暴行的幌子。即便受害人有罪,也只有行刑狱警有资格按下电椅的按钮。我以为这是文明社会的通识……」

  

  「无罪无罪无罪!楼上听好,对渣滓太讲人权就是美利坚合众国最大的问题!我真的烦死理中客法学生,如果学校培养出的立法者都把冷漠当理性,把纵容当人权,也难怪社会会变成这样。刀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如果我是这些“受害人”的受害人们的家属,我愿意跪下去亲吻阿特拉斯的鞋,我说真的。」

  

  「算我一个,无罪。」

  

  「这话题是着魔了吧?什么义警杀手嗜血魔术师,这些绰号听得我要吐了。永远不要随便神化一个凶手,无论动机是什么,他手上八条人命是真的……」

  

  「目前还是七条吧,说起来,最后那位被绑架的哥们儿到底找到没有?是死是活?知情人士来透个底啊」

  

  「哈哈,没有吧,希望弱智FBI永远找不到那个烂人才好。」


       ……

  

  “六个小时了,你们还没找到人?!”

  

  “是的,主管,我们暂时……”

  

  “你们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对付他的吗?那么毫无进展也不算是什么新闻了。我当初还不如干脆把丹尼尔·他妈的·阿特拉斯招进来当特工算了,这混蛋起码还能替我们挽回点公众形象。见鬼……去撬开他那张该死的嘴!我不管你们用上什么办法,但如果三个小时以后的晚间新闻里还在质疑局里的办事效率,就把你们全组的警徽和配枪都交到我办公室来!”

  

 01.

  

  奇思曼揉着嗡嗡作痛的耳骨把手机扔在桌上,无须转达就收获了全组探员的同情目光,那直透出来的嗓门实在响遏云霄。要知道,能从那位永远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大人物嘴里同时听见“他妈的”、“混蛋”和“见鬼”,局里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当然,到最后所有压力都压在一线探员肩上。

  

  咖啡、福特和快餐连轴转,自从案子被联系起来定义为连环凶杀,FBI从各州警局处接手,他们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没休过假。结果呢,人是抓到了,却几乎是自投罗网,给探员带来的恼怒和挫败感远比成就感多。事情还没完,这自大狂附赠了一个大难题:他声称绑架了最后一名受害人,至今无法从他口中套出半点地址信息来,是死是活两眼一抹黑。舆论快把整个联邦调查局给生吞了。

  

  “我们都知道他是个控制狂,这么做只是为了嘲讽警方的无能,很可能到最后留给我们的只是一具干尸,”艾瑞卡耸耸肩,连续加班让这位棕发美人熬出了两个可观的黑眼圈,“三个小时,我们七个月的努力就得断送在这该死的三个小时上吗?我真希望拜伦能问出点什么。哦,拜伦——”

  

  大个儿白种小伙子从审讯室里跌跌撞撞地出来,很不幸沦为组里第四位惨遭戏弄的探员:他的双手被丹尼尔用他的警用手铐铐了起来,圣母在上,谁都不知道这个魔术师是怎么做到的。

  

  “比我强,还能自己冲出来。谁还记得,第一轮审讯的时候他用我的鞋带把我绑在椅子腿上动弹不得来着。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规定探员穿皮鞋上班了,”奇思曼眼皮都不抬地把钥匙串扔过去,可怜的年轻人不得不用嘴叼起钥匙一把一把试过去,脸因为恼怒和尴尬涨得紫红。但他那双下撇的蓝眼睛实在太无辜了,再怎么气恼也就是条刚断奶的哈士奇。

  

  “闭嘴,我来,”艾瑞卡长发一甩,咔啦一声把他蛮横地拽过来,丢一把就骂一句,“他拷你的同时把钥匙也摸去了吗?好吧,这把也不行……啧,还是不对,拜伦宝贝,我担心你得一辈子带着自己的手铐了,他是不是用魔法把锁孔也给变了形?”

  

  “注意语言,”奇思曼掀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可是我们的媒体联络官。”

  

  艾瑞卡翻给他一个干涩的白眼,自从长袖善舞的联络官也在丹尼尔处吃了闭门羹,她就再也懒得舞了,时时刻刻只想拿袖子把他吊起来勒死。

  

  “我真是受够了!”又一把钥匙失败后,她手上崩溃地失了力道,“你知道吗?就在我不吃不喝不睡美容觉跟他耗着的时候,我妈妈居然要求我教她如何注册一个新的Facebook账号,好上去为了丹尼尔而跟网友吵架!他现在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我不得不提醒她,你好妈咪,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在为FBI工作吗?”

  

  拜伦耸耸肩,好气又好笑:“巧了,新闻出来之后我有个八年没联系过的表妹发来消息,问我能不能请那位美国黑暗队长给她签个名?我却无法告诉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明白,我们做这些真的有意义吗?为了把丹尼尔·阿特拉斯送上电椅?”

  

  钥匙和锁对上了。金属铐咔嚓打开的同时,艾瑞卡赌气地将钥匙串往桌上重重一撂,后背靠上转椅发出一声几厢叠加起的巨响。

  

  同一秒响起的还有一句轻而锋利的问询。

  

  “丹尼尔·阿特拉斯在你们手里?”

  

  那一口身后飘来的清淡美音太过理所当然,艾瑞卡想都没想就回过去:“是啊,你也知道他?”

  

  开玩笑,现在全美上下还有谁不知道他。

  

  “不,不熟,”这声音正在迅速闯入,真不敢相信他是在认真回答,“不过我认识他丈夫,爱德华多·萨维林。”

  

  艾瑞卡愕然噤声。

  

  奇思曼终于反应过来,近乎粗鲁地起身把这个帽衫裤衩拖鞋踢踏的卷毛小个子往外推:“wow,老兄,走错部门了,你不能到这儿来……”

  

  “不,我能,”不速之客丝毫不作理会,避开他的动作继续往前走,“背景资料、调查报告和审讯方案,我要你们手头的所有东西。现在。”

  

  奇思曼心头火起,他以为他是谁?

  

  “让我说得清楚些,我是特别探员斯宾·奇思曼,”他发出克制的警告,“这是我的小组、我的案件……”

  

  “不再是了。从现在起,我全权接管这个案子。”

  

  对方冷冷地拍出证件,上面一串醒目的SSA让奇思曼瞬间脸色铁青。马克·扎克伯格,调查支援科,高级特别探员。多个S压死人……

  

  “……我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上级的转交命令,”他咬着牙生硬地加上敬辞,“长官。”

  

  马克给了他一个诧异的眼神:“你想要那个?”

  

  然后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旁若无人地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内线,还打了个“很快回来”的手势。

  

  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拜伦心有余悸:“我刚刚还以为看见了埃德加·胡佛的鬼魂。”

  

  艾瑞卡托腮微笑:“那他还是比胡佛帅多了。”

  

  “何况胡佛三十岁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奇思曼吃了瘪,一脸的见鬼,“他妈的爱德华多·萨维林又是谁?”

  

  “'他妈的爱德华多·萨维林',就是和刚刚那位马克·扎克伯格一起建立了调查支援科的奠基人之一,”艾瑞卡眼里开始闪烁出狂热的火花,“他们之所以能屡战屡胜拥有这么高的优先级别,扎克伯格那个大到变态的数据库可立了大功——听说CIA每天都想暗杀他。”

  

  “我听说过他,”拜伦点头,“但为什么从没听人提起过萨维林?”

  

  “殉职了?”奇思曼回忆着那一面挂满遗像的英烈墙。刚进局的时候有前辈告诉他,干这行能青春永驻,因为英年早逝的概率太他妈高了。

  

  “不,他似乎没从实习生转正就离开了。我也不清楚多少内情。我没说过么?就是扎克伯格来斯坦福的宣讲会把我招募进局里的,他那时候真是太酷了,像一个传奇的梦……怎么,你们不知道那个柯克兰传说?”艾瑞卡瞪大眼睛,“天哪,男孩们,你们选择工作前就不会看些明星探员八卦?”

  

  “当然不,我来应聘是因为他们允许我合法开枪,”奇思曼说。

  

  拜伦傻兮兮地笑开:“我嘛,我是为了能和你这样的辣妹共事。”

  

  艾瑞卡笑着让他下地狱:“总之,他们当时都是哈佛的学生,做了个针对全校女生的性骚扰选美网站。本来学校给出的处理是留校察看,但我们现在的局长、当时的行为科学科组长恰好在哈佛巡讲招募,他很想见见这个四小时内搞瘫哈佛内线的混蛋,于是旁听了那场校内质证。你猜怎么?他对扎克伯格说,'如果哈佛把你踢出去,联邦调查局欢迎你。'扎克伯格当场握住了他的手,于是局里就有了第一位肄业SSA,他接手行为科学科进行改组重建时只有十九岁,整个小组的侦破率在他手里呈几何式爆炸增长。他和他室友组成的调查支援科也被称为柯克兰科——如果没有克里斯·休斯的尝试,局里根本不会开始给每个部门配备媒体联络官。我把所有传记里的这一段都翻烂了!酷!”

  

  “哇哦,你听着真像个病态的骨肉皮,”拜伦眼巴巴地耷拉下眼角,念叨原来特工也可以有骨肉皮,为什么我没有?

  

  “嗯哼,一拿到名片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但你看到了,最后是FBI每天在操我,而他看上去根本想不起我是谁。”

  

  “为你感到遗憾,”奇思曼揉了揉鼻梁。

  

  “不不不,亲爱的斯宾,我的意思是说,马克·扎克伯格是个相当得宠的性冷淡工作狂。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为他准备好一切资料然后退居二线。否则就该我为你感到遗憾了,”艾瑞卡笑得优雅狡黠,“顺便一提他提神靠红牛。”

  

  “……”奇思曼一脸欲言又止。

  

  马克很快回来了,带着他没有挂断的手机,局长的声音直接外放出来:“……好吧扎克,我给你两个小时来处理这个烂摊子,要是——”

  

  马克截断他:“你知道我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行。”

  

  奇思曼:“……”

  

  拜伦:“……”

  

  艾瑞卡星星眼。

  

  连局长都笑出了声:“奇思曼,我知道你们在听,其实我们都很想揍他一顿,已经策划了十四年。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混蛋就是能破案。”

  

  马克按掉电话,没什么所谓地看向他们,意思你要的我给了,现在到你了。他的眼神刻板而坦诚,嘴唇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连奇思曼也不得不承认其中并无挑衅得意之情。拜伦认命地搬起半身高的文件一摞摞放到马克面前,而艾瑞卡捂着脸碎碎念天哪上帝啊我和局长说上话了……

  

  马克看得很专注,阅读速度无愧于他的天才之名。只不过他是个绝对的科技派,对纸质档案颇有微词,边屈指把纸页弹得哗哗响,边伸手截住了助理送往审讯室的汉堡。

  

  挂着实习牌的小姑娘慌得咬了舌头:“长、长官,这这这……是给嫌疑人的食物……”

  

  “不,给他点压力更好,我进去之前不用给他任何吃喝,”马克咬下一大口,毫不在意扯出的酸黄瓜滴落色拉酱粘上页角,“再去买两听红牛来。”

  

  实习生皱着脸跑了。

  

  艾瑞卡闲闲地把一罐备好的红牛塞进他手里,马克侧头看了她一眼:“逮捕到审讯,六个小时,你们就查出这点东西来?”

  

  艾瑞卡一句不客气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很是精彩。

  

  “天眼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了,我恨神秘组织,我恨都市传说!真不明白911之后政府为什么还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她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遗憾的是,我们用你万能的数据库也没查出多少信息来,长官。”

  

  马克不理会她话中的刺,只是摇头:“一直把调查重点放在天眼上?难怪被他拖了这么久。动机呢?接触渠道呢?受害人的背景调查薄得像几张碎叶子,完全没有构建起他们之间的关联,我在外面8306个侦探兴趣论坛上能找到的资料都比你们更完整。”

  

  艾瑞卡辩驳:“可是每个案发现场有他留下的……”

  

  马克好不动容地回斥:“就没有考虑过刻意布置现场误导调查方向的可能吗?像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再筹划一百种前摄手段也是白搭。”

  

  艾瑞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他们的确慌了阵脚,像解不出数学题一头钻进牛角尖的中学生一样忘记了专业素养。

  

  马克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上司。对这姑娘他有点儿印象,当年在斯坦福散场后上来要名片的学生里,她是最干练漂亮的一个。

  

  “抱歉,”他低声说,“这个案子我和你们信息太不对等,算我作弊,不全是你们的问题。”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开始把白板上贴着的照片和证据都扯下来:“帮我个忙,这些、这些,还有审讯室里面的所有布局全部撤掉,我进去和他聊聊。你们等在这儿,我会把人质的地点带出来。”

  

  艾瑞卡手忙脚乱中猛一抬头:“没问题!我可以作为搭档给你做笔录,我很乐意学习你的经验!”

  

  “不,你在,他什么都不会说,”马克看向那个晦暗的小隔间,其实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什么,他的目光却好像穿透墙面,窥见了丹尼尔·阿特拉斯心中的秘密。

  

  找见它,捉住它,剜掉它。

  

  他在微笑了,扎克伯格式的,冷而兴奋的笑意。

  

  “必须只有我和他。”

  

  他就这么趿着人字拖踢踢踏踏打开了审讯室的门,留下身后忐忑不安的拜伦和彻底投降的艾瑞卡。而奇思曼愤愤不平,把他留下的汉堡纸揉成团直抛入垃圾桶。

  

  “他们凭什么允许他不穿皮鞋?”

  

02.

  

  “黑暗英雄?”

  

  “庭外法官?”

  

  “孤胆骑士?”

  

  每念一个,马克就扔下一张照片在桌上。七个案发现场如同一把同花扑克,在嫌犯和探员之间呈扇面排开。

  

  每个后脑勺都被小口径子弹一枪爆开,干净利落,血浆飞溅。尸体无一例外呈现跪姿,双手反剪绑在身后,第一眼就令人联想到行刑处决一类的字眼。在照片的边缘,一张塔罗牌被扔在受害人的遗体旁,仿佛那颗带走他们生命的子弹是来自命运的裁决。

  

  “鉴定科对比过每一个子弹,都来自同一把手枪,”马克又扔下一份报告,上面附有照片,弹头在射入后打开成完满的五瓣精钢,“眼熟么?美军管这叫熊爪弹,摩萨德给它的代号是樱花,它射入人体后不会穿透离开,而是像倒钩一样牢牢勾住血肉,直至把内脏搅成一团碎糊。这东西已经停产禁用很多年了,囤货的每个佣兵团和组织都有迹可循,其中就包括十五年前主使银行劫盗案的天眼。你们把它改装得更可怕了,你真该看看那些家伙的脑子……你们叫它什么?”

  

  丹尼尔始终垂着眼帘,半晌,吐出一个笑音:“蛇信。”

  

  他的声音湿冷枯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马克应景地笑了一声,表示他会把这个名称录入数据库。

  

  “蛇信,塔罗,加上受害人手腕上的魔术逃生结,怎么看都像是天眼在昭告天下,宣布为此次连环杀人负责。而你,则是他们最趁手的一把刀。”

  

  “我的荣幸,”丹尼尔夸张地欠了欠身,狼狈至此,举手投足仍旧充满表演欲,“作为民间正义组织的一员,为美国公民处理一些政府顾不上的小臭虫——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马克点头:“大家都很满意。你有没有看Facebook?”

  

  他煞有介事地点开手机,并且道歉说忘了丹尼尔在押期间无法接触网络:“但你一定在前期就关注过自己的评价吧?事实上你的人气因为被捕而达到了顶峰,他们甚至发起了筹款保释的话题:'一想到重刑犯只需要钱和谎言就能获得假释,你不觉得毛骨悚然吗?想要寻回民众的安全感,就把J·丹尼尔·阿特拉斯还给我们吧!'啧,真了不起,已经收集了两万个签名。”

  

  “承蒙错爱。”

  

  丹尼尔仍是装腔作势,笑得矜贵又随意。只要他愿意,哪里都是他的舞台。

  

  马克也跟着笑,手指打着节拍与他对视,直到任何笑容都无法持续下去。

  

  “够了,”他冷冷喝止。

  

  丹尼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他笑得太久,让凝固看起来像一个缓慢的过程,好像两片肌肉吊在半空被逐渐风干的样子,变僵、变硬。

  

  “你把所有人哄得团团转,你的把戏到我这里为止了。”

  

  丹尼尔屏息看向马克,他们有如出一辙的蓝眼睛。

  

  “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认为你是个魔术师,最擅长用些花俏的把戏转移观众的注意力,声东击西,然后做你真正要做的。等他们回过神来,看见的就变成了魔法奇迹。就像你常说的那句话,看到的越多,看懂的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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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尼尔皱了皱眉,霜冻般的眼珠陡然一动。

  

  “舆论可以引导,现场可以布置——精心挑选的子弹,故弄玄虚的塔罗,还有多此一举的绳结,都是你的烟雾弹,对不对?你用它们完美地骗过了媒体,甚至蒙蔽了FBI,好像拿一块香喷喷的肉吊在狗鼻子前让它一心追着跑,这样它就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马克的十指在七个死人的照片上来回弹动,像敲键盘一样灵巧而神经质。他将它们反转、推移、挪动,反复排列组合,似乎想要从这些残忍的画面中找出规律。丹尼尔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也专心盯着照片看起来。

  

  “你也想找出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吗?”马克架起腿向后仰,“现场越是普通,越是难以调查。所以在一桩街头抢劫案里,一个FBI神探未必比经验丰富的当地警官更有用。像你这样精心布置,却总会透露出许多信息。在找出所有误导性的线索后,我想,你竭力想把调查视线移向法外正义,假托组织来淡化个人行为,难道你真正的动机,恰恰是出自私人恩怨?”

  

  丹尼尔松垮着的双手忽然握紧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你的案子也就没有什么特别。我刚进局里,就处理过两起伪装成无动机杀人的案子。1999年,纽约工人詹姆斯·福斯特往软饮料中投毒,导致了六人死亡,被称为可乐杀手。其实他真正想杀的只有最后一个受害人,他的部门经理。你呢?你的终极目标是谁?你处决了七个人,可那都是例行公事,你选用远程射击的凶器,连碰也不想碰到他们……你的目标是失踪的第八个人是吗?我说得对么?!”

  

  马克步步紧逼,丹尼尔却不再说话,他缺少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薄韧的直线。

  

  但马克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了。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个距离真相这么近的人。他打败了偶像丹尼尔,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正在行使米兰达权利的普通公民丹尼尔。马克正在把他的层层面具打碎。

  

  但这还不够。

  

  要实现他夸下的海口,就得把所有的丹尼尔一击粉碎。

  

  最后,拼凑出那个破碎的嫌疑人丹尼尔。

  

  直至供认不讳。

  

03.

  

  “我的律师在路上了吗?”

  

  “你也要来这一套?律师抵达前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我很清楚我的权利。”

  

  “我以为你是不需要律师的类型,你差不多是来自首的。”

  

  “的确不需要。我只是……”丹尼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种游刃有余的厌倦,“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了。”

  

  他还不知道害怕。马克不动声色地想。到这个地步,他还以为自己的秘密很安全。换了别人,也许是吧。

  

  “你可以闭嘴,在他到来之前,”马克很欠揍地耸肩,“但你还是得听着,抱歉我是个多话的人。”

  

  他缓缓地、如同从人体中抽离骨骼一般地,从怀中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扔在丹尼尔面前。

  

  他有意抽得那么慢,那么犹豫——对方也许正在祈祷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呢?真可惜,他余光端详着丹尼尔瞬间煞白的脸颊,马克·扎克伯格从不出错。

  

  “我在你十三年前的信用卡账单上找到了房产相关的记录。很巧的是,同期爱德华多·萨维林的社交账号上po出了一串钥匙的照片。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你们用化名在国外注册结婚,我记得当时国内还没有通过相关法案。从照片背景来看……你们定居在迈阿密?”

  

  丹尼尔不可置信地瞠视着他:“你……”

  

  “我知道,我知道,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相关。你们可真低调……要不是我认识华多,我也不会把你和他联系在一块儿。”

  

  这个相当亲密且显然具有某种垄断意味的昵称一下子让丹尼尔的脸色生硬起来。

  

  “当然,他曾是个优秀的公诉人,你们有很大概率会在某件案子上合作过……”他做了个捞取的动作,似乎下意识想要喝口水。但马克事先要求撤走了所有布置,当然也包括对丹尼尔的人道优待。他捞了个空,更焦躁地舔了舔嘴唇。

  

  “得了吧,你在开玩笑吗大明星?你会和只合作过几次的临时同事互起昵称吗?”马克打了个夸张的手势,“哦,我忘了,也许你成名前的确对每个粉丝都这么'亲切',尤其是女性。不过我没有这样的习惯。我和华多……我们的确是处理某个案件时认识的。他需要我提供可靠的证据,我们一块儿熬了好几个晚上。嘿,别瞪我,我可是说相当纯洁、相当兢兢业业的那种……那次他打赢了,大获成功。他对我们部门的评价很高。后来……我又在出差途中遇见了他,他也正在出公差,不过不是同一桩案子。我们恰好住某个中档酒店里,他裹着浴巾邀请我进去坐坐。我就问他,是以私人名义吗?”

  

  丹尼尔动作粗鲁地换了个坐姿,那些薄脆的桌椅都被锁链敲得咣当作响。

  

  “不可能,”他断然拍桌,“他认识了某个有趣的人,一定会告诉我。”

  

  “可是你却不知道我,”马克的表情很是玩味,“如果是可以分享的人,他当然会跟你提起……除非他不想告诉你。”

  

  他的眼睛上下逡巡,寻找丹尼尔行将崩溃的迹象。但对面的男人只是咬紧腮帮,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同样也在窥觅他的破绽。

  

  倘若他们不是这样的身份和立场,抛开此情此景,马克也会欣赏他的坚定和体面。

  

  “我必须承认,他是一个很难令人心如止水专心工作的同事。好在那天晚上,我也不用再心如止水了。”

  

  停顿。

  

  大面积的停顿。

  

  只有挂壁时钟在刻板地走动。

  

  他就是用这种谈论艳情史的隐秘口吻,谈论着多年以前自己和对面这个男人的丈夫之间的婚外情,平静地,怀念地,迷恋地。

  

  “公差结束后,我们都回到了生活的正轨。但我和他都明白,这种事不可能只发生一次……他从来不肯脱下婚戒,我知道他有家室,但我不在乎。有种奇妙的东西在我们之间,我和华多……”

  

  尾音压低、飘散。他的眼神也在这些断续的、含蓄而令人浮想联翩的回忆里放空。那种你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色,渺远而温柔。

  

  丹尼尔做了个深呼吸。

  

  “你在试图激怒我,”他面无表情道,一贯笃定的笑容倒是消失了,“没有用的,我是二进宫了,知道你们条子这些把戏。我一个字也不信,他绝不会对我做这样的事。”

  

  马克前倾身体,他压低眉骨而眼睛向上看过来时显得极具威压,像雪崩来临前一瞬的冷静。

  

  “我都要为你感到遗憾了,”他说,“如果你不信,就不会回我一个字。”

  

  “他不会背叛我。”

  

  说完这句,丹尼尔就抱臂阖上了眼。

  

  马克注意到他的身体偏向一个微妙的角度,仿佛抗拒着正面与自己相对。他明白自己正在做一件怎样卑鄙的死无对证的事。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心中起了恻隐,拿捏着那张长长的清单,犹豫是否该说下去。

  

  但他职责所在,无可转圜。

  

  “他从十岁赢得国际象棋冠军开始就一直在右手大拇指上带着爷爷送的家族戒指,”马克扬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的笑容,语速越来越快。热气从唇齿间挑衅地逸出,让人觉得没有温度,“他养过一只斑鹦鹉,因为喂食活虫而没能活过一个礼拜;他腰侧有一颗痣,很小,棕红色的,周围有几点雀斑,像一把巧克力屑;他睡觉喜欢把腿缠在人身上,真的很热,对吧,而且很沉,简直能把人压醒。有一次他告诉我,一直想在腿上纹一个章鱼,因为他喜欢洛夫克拉夫特,可惜家教太严没能成功……”

  

  这些内容马克说得熟极而流,他自信绝不会出错。它们就好像发生在昨晚一样历历在目,余温犹热。

  

  “……”

  

  丹尼尔没有看他,目光黏着在某张照片上,尤其是那个焦红的弹孔处。他用力按上去,好像隔空要把那枚子弹按得更狠、更深。骨感纤冷的双手开始无法克制地颤抖。一样是神经质的微颤,马克的手是敲键盘的手,他的手却是洗牌飞牌的手。

  

  只有从这一点轻颤里,马克窥见到一场残酷的崩塌。

  

  他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想问有没有,想问为什么。

  

  但他甚至没法去求得一个答案,一个解脱。

  

  去向他心中的圣女,爱德华多·萨维林。

  

  这种动摇是会把人逼疯的。不同的策略,不同的话术,不同的嫌犯有不同的软肋。但结果总是一样,FBI如愿以偿。在许多个相似的房间里,这样的坠落,马克曾见过很多、很多次。

  

  “看来你也都记得,”马克唇角一扬,轻轻巧巧就把他推下去,下面是百丈深渊。

  

  “他的一切都让人难忘,不是吗?”

  

  丹尼尔手背上现出可怕的筋络,铐链咔咔作响,你甚至担心下一秒他会不惜掰断指骨里挣脱它们。但他不会,那些动静正是他竭力克制自己的结果。

  

  “……停下,”他说,近乎恳求的,“别说了。”

  

  打破缄默之后,马克看见属于真实的丹尼尔的一角,从碎裂的面具边缘漏出来。

  

  固守一隅,退无可退。

  

  现在他们是在进行真正的对话了。

  

04.

  

  “你无非想说他不值得。”

  

  “你现在还觉得他值得吗?”

  

  “我不是为了他。”

  

  马克皱眉。他喜欢心理战,喜欢交锋,也喜欢赢,但垂死挣扎在审讯中绝不是值得享受的一环。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正义,”马克冷冷地说,“我会吐的。”

  

  “……我不是为了他,”丹尼尔固执地重复。

  

  马克看着他握到发白的指关节,想起坠崖前死死扒住一块碎石的人。他被一种超出工作范围外的快意席卷了,快意中包含着恶意,对爱德华多,对丹尼尔。

  

  “我们为什么不把话说开?被你找上的受害人个个劣迹斑斑,普通人想要接触到他们的背景信息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我的同事怀疑天眼,认为你单枪匹马无法获取这些资料。但如果你丈夫本身就是一位优秀的公诉人,那就说得通了——你看,他们不是由他经手起诉,就是由他的同事负责。你敢说你不是为他善后?”

  

  “不是,”丹尼尔摊手,回以无赖的微笑。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马克深吸一口气,大半个身体撑在桌上,几乎越过去与他面对面,他的耐心也即将告罄。他们未尝不想咬破对方的喉咙。

  

  “说吧,你怎么搞到他的内网账号的?灌他红酒,让他提前沉睡,然后偷偷按下他的指纹?”

  

  “不是。”

  

  “或者,你佯装好心,劝他把工作上的烦心事都倾诉给你,暗地里却把这些让他烦恼的人名都记上黑名单?”

  

  “不是。”

  

  “哦,我知道了,催眠是吗?你这婊子养的直接催眠了他,让他把心里话吐得一干二净?!”

  

  丹尼尔紧抿的嘴唇间吐出两个字。

  

  “……不是。”

  

  “哈!还是你在肏他的时候占了便宜,逼他违规把密码告诉你,不然你就不让他——”

  

  “跟他没有关系!”

  

  丹尼尔猛然抬头,额上青筋暴起,而马克恍若不见,连续的高声追问也让他脖子涨红,话语在他们之间如同错落的弹珠往来飞溅,砸得壁上回音嗡嗡作响,也塞满他的脑袋,头脑却必须转得比单词更快。

  

  “你的最后一个目标是谁?!”

  

  “你永远不会知道。”

  

  “在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之后,你为他满手鲜血还有什么意义?来吧,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会把你的表现转告法官,让他酌情轻判。我们做个交易——”

  

  “那家伙是罪有应得!!”

  

  又是停顿。

  

  这一次的时间更长。

  

  那些话语、追问和喘息,那些铮铮不息的杂音,那些被定格的凶悍表情,都像水滴落入土壤一样倏忽无踪。

  

  汗水从马克额头滑下,洇入领口时全变作了冷汗。他的胸膛缓慢而夸张地起伏,几乎是一帧、一帧地撤回身体,再次和丹尼尔保持了一桌的距离。他坐回到位置上,面无表情,明亮的蓝眼如同冰沁。

  

  “我知道他是谁了。”

  

  越是否认,越是有关。丹尼尔最后的目标,一定是和爱德华多关联最大的那个人。

  

  那个“罪有应得”之人。

  

  他拿出手机,甚至没有避讳丹尼尔在场,直接打通了内线。

  

  “奇思曼,你们要的第八个人,雷蒙德·高夫,七年前酒驾导致爱德华多·萨维林车祸身亡的那个司机。立刻查出这个人名下所有的房产,他一定就在其中某一出。阿特拉斯习惯在自己家里将他们处决,他会摧毁他们最后的安全感。”

  

  没等对面回答,他就按掉了电话,心不在焉地捏着手机等待外勤部的消息。

  

  好消息,或者,坏消息。

  

  但你如何定义“好”?

  

  丹尼尔怔愣着,在他这一系列动作中都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但就在马克挂线的那一刻,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从他的喉咙里甚至能闻见血腥的味道。

  

  “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是他!从听见我名字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猜到了,但你还浪费时间进来对我演那么一出把戏!哪怕你明知我什么也不会说!马克·扎克伯格,你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你和我一样,也想要他死!”

  

  马克的嘴唇拉成一条刻薄的红线。他不再把玩他的手机了。

  

  半晌,他挺直他的脊背却避开丹尼尔临近癫狂的眼神:“那么,你做到了吗?”

  

  他没有否认。

  

  丹尼尔冷却了神色,勾起冷淡的笑。

  

  “你会如愿以偿。”

  

  很快,几张来自案发现场的照片传来。丹尼尔在马克点开的时候闭上了双眼,很疲惫,却如释重负。

  

  凌乱、残破、惊慌不堪。

  

  餐盘打碎一地,洗衣机还滚动着就被砸倒,肥皂水和脏衣服把阳台弄得一塌糊涂。与其他案中井然有序的现场对比,简直不像一个人干的。

  

  这种程度的模式改变,如果不是丹尼尔现在就坐在马克对面,甚至可能会被归为模仿犯作案。

  

  而在这一堆狼藉废墟里,雷蒙德·高夫的尸体横亘其间。双手反剪,扑跪在地,他那张与地板呈三十度角的脸部周围,血迹干涸多时。相机从缝隙中拍摄过去,一颗来自地狱的“蛇信”从眉心直射而入,要了他的命。

  

  马克看了很久,锁上屏幕揉了揉鼻梁。

  

  丹尼尔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是为了爱德华多。

  

  这是愤怒。怒火残留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残留在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瞳里。这个克制的、冷酷的、病态地追求着美感的刽子手,只有在他的面对终极目标时,才终于失态了一次。那一次换取永恒的宁静。

  

  “他不会赞成我这样做,他在规则上总是很古板,”丹尼尔自嘲地笑笑,“但我阻止不了自己。总有一个声音在问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那天不在他身边?我甚至,还来不及跟他庆祝十周年。”

  

  马克没有说话。

  

  “后来它变了,它开始每天质问我为什么还坐在那儿,为什么还能在我们共同挑选的床上睡着,为什么还没有去把那家伙杀掉?知道情况的朋友都想来安慰我,怕我垮了,但我不敢请他们来。我每天都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狗,到处撒气,没法在那栋房子里合眼,沙发上也不行。我很生气,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那时开始,我就知道我必须要这么做,即便他不会喜欢。”

  

  马克静静看着他,把自己的红牛推了过去。丹尼尔单手拉开,一气喝完。仿佛受到饮料的影响,在他的话音里又现出他所描述的那种亢奋来。但也都已经是灰烬里的余焰。

  

  “我找到高夫之前,想过很多开场白,最后一句也没有用上。我懒得让他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只想让我脑子里的那只疯狗闭嘴。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我……”

  

  丹尼尔笑着摇了摇头,很难形容那是一个怎样的笑。

  

  “他跪下去,语无伦次地求我,说那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说对不起,说他已经是个改过自新的人,说他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他的过错……可是我一句都不想听。我对他说我相信他,那的确是一次意外。那一瞬间好像他以为我会放过他似的,我才相信人的眼里真的会有光。但接着我说,可我不得不杀你,并且这不是个意外。他眼里的光就,啪,得不见啦。”

  

  他应声做了个张手的动作。透过那孩子气的举动,很难想见他当时是怀着滔天的怒火扣动了扳机。

  

  马克问:“它还在么?”

  

  “什么?”

  

  “那只狗……声音。”

  

  “不,不,”丹尼尔又笑起来,很轻快的样子,“它也不见啦。”

  

  “所以你停手了。”

  

  丹尼尔点头:“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他,说不定会怪我杀了人。真是奇怪啊,明明不是虔诚的教徒……但我爱他,天真的民主党。我就跟他说,你也背着我偷了腥,我们算扯平。”

  

  他停顿了一下,颔首,像迎来一场盛大演出的谢幕。

  

  “不,不是的,”马克忽然有些急切地侧身看他,“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丹尼尔兴致缺缺地唔了一声。

  

  “我和华多一起念了两年哈佛,我们无话不谈。他经常来我的寝室,简直是住在那儿,连浴巾也是共用的。很多次他把戒指忘在洗手台边……有时候他睡飘窗,但更多是挤在我的床上,因为我基本用不着床,”马克停下来,微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我在他睡着的时候吻过他一次,也许他知道,也许不。但我们没睡过。”

  

  他沉默了很久,不知何时丹尼尔的眼神也牢牢锁在了他身上。他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盯住马克的脸。

  

  马克亦不开口,似乎在等他回答。但他只是动了动唇,双手握紧又松开,最终吐出两个字:“……谢谢。”

  

  马克笨拙地耸耸肩。谈到爱德华多——真实的那个,他似乎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

  

  “抱歉,刚刚我不得不,”他吞吞吐吐,“你知道,华多,他不会……”

  

  丹尼尔只是温柔地点点头截断他的话。马克便闭上了嘴。

  

  他们这样相对坐在审讯室里等待消息的模样,倒生出几分荒唐的默契来。因为他们曾经占据过同一个人生命中不同的阶段,他们有着同样的玫瑰和仇雠。

  

  片刻之后,马克取出腰后别着的手铐。

  

  “我现在要把你带出去,他们就快回来了,你不要惹麻烦,行吗?”

  

  丹尼尔心平气和说了句好,就站起来背过身去,双手老老实实剪在屁股后头。

  

  马克的实战一向是打马虎眼混过去的,你不能指望一个一天二十小时坐在十块大屏幕前的家伙有007那样的身手。如果现在还有其他探员在,连掏手铐也轮不到他。

  

  “马克。”

  

  “嗯?”

  

  马克正低头跟那两个金属环纠缠,没注意到他反常的称呼。

  

  “你说你和他无话不谈,但很奇怪,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马克手上停了一瞬。

  

  “哦,”他开了个蹩脚的玩笑,“否则你今天也不会被我打个措手不及。”

  

  “你说得对,如果是可以分享的人,他会告诉我,除非他不想,”丹尼尔没有接他的笑话,“我能感觉得到,这么多年有某个阴影藏在他的过去里。如果你和一个人朝夕相处那么久,如果你爱他,一定能感觉到的。但我没问过……没有来得及问。马克,那个阴影和你有关吗?”

  

  有关吗?

  

  马克的心狂跳起来,这一次他再也不能用玩笑来压制它。整整十四年,它没有像现在这样鲜活过。

  

  “我……”

  

  他猛得住口。

  

  不对!

  

  J·丹尼尔·阿特拉斯的所有侧写都表明他是个轻微表演型人格障碍的控制狂,这种自负到极点的家伙怎么会轻易承认爱人心中也许另有所属?他才不会甘心!除非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在分散马克的注意力!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马克用力把他的肩膀掰过来,但已经迟了。丹尼尔不知何时把他的配枪拔出来握在了手里,正似笑非笑用枪口指着他。

  

  “出去,”他用下巴指指门口,“你不会想成为我第九个被害人的,扎克伯格探员。”

  

  马克·扎克伯格,很光荣地成为进入这间审讯室惨遭戏弄的第五位探员。而这一次疏忽是致命的。

  

  “你疯了!”马克简直抓狂,“他们都回来了,你会被打成筛子!”

  

  “在你之后,”丹尼尔挑挑眉,“出去。”

  

  枪口抵上了马克的腰侧,他别无选择。

  

  当丹尼尔紧跟在马克身后出门,而马克双手高举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层沉浸在大获全胜中的楼层都凝固了。

  

  他们看着马克被丹尼尔一步步往前推,这些防弹背心还来不及脱下的探员愣了足有一秒,才瞪圆了眼睛和嘴巴掏出枪来,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准两人的方向,站住别动和把枪放下的惯用警告此起彼伏。

  

  哇哦。马克平板地做了个口型。他这辈子还没感受过被几十支枪同时指着的压力呢。

  

  “这是匡提科总部,我们的狙击手能在三分钟内就位,”马克劝得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会陪你一起死吗?现在起码有十二支巴雷特M82A1对着你的脑袋,大魔术师。”

  

  丹尼尔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表示他并不在乎。

  

  “我只是觉得,”他的呼吸碰到马克的脖子,后者嫌恶地躲开,“会游泳的人应该死在水里,会打仗的人应该死在战场上。喜欢用枪的人……也应该死在枪下。”

  

  马克心念电转,一瞬刹间脑中透亮。

  

  “不,不要开枪!他是想要借我们的手自杀!他没有打算活着走出这里!”

  

  他对所有人大吼,可是没有一道枪口因为他的喊声而移开,他们仍是这样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击毙丹尼尔。

  

  “你不会想要这么做,”他头也不回地说,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滴落,“别犯傻,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倒觉得恰恰相反,”丹尼尔的声音是阴湿而柔软的,“对一个过气偶像来说,这会是一场很漂亮的安可。”

  

  说完,他把马克向前重重一推,扬手摆了个相当舞台的姿势,任谁在别处看到都会知道他不是认真的,但是——

  

  一道血弧从他胸前灌入,炸开,坠落。

  

  周遭的声光和人影都变得很慢,包括他自己倒下的过程,以及马克半跪下来那句夸张的“不”。

  

  “……那只狗。”

  

  “什么?”马克随手扯过了一旁刚换上的崭新垃圾袋死命按在他的伤口,试图止住汹涌而出的血液,“别说话!”

  

  “那只狗,它没再说过话……它就是我。”

  

  “少废话,”马克的手在打颤,力气流失得比他想的更快,他从来没想过人体内的血液决堤流出时竟有这样大的力量,“操!你知道你死在这里会给我添多少麻烦?我怎么写报告,写你偷了我的枪?!”

  

  他恨不得一巴掌把地上这个血葫芦给抽起来,而丹尼尔似乎觉得很好玩儿,居然迷迷糊糊笑了出来,一笑齿列间满满的血腥。

  

  “他是个公诉人,很爱惜羽毛……”他说话开始断断续续了,每说一个字都是对他生命的消耗,而救护车好像他妈的永远不会来,“刚刚、里面,只有你和我。我不能成为他的污点,你、你明白吗?”

  

  “操你的,”马克骂道,他的动作从不规范的急救变成纯粹的折磨,好像只有疼痛能救丹尼尔一命似的,“我才不给你收拾残局,让义警杀手在定罪前横死FBI总部,我的职业生涯全毁了!”

  

  “你应该,”丹尼尔竭力抓住马克的衣襟,“就当……你欠他的。”

  

  马克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救护车他妈在哪里?!”

  

  但救护车永远在迟到的路上。

  

  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人们总能如愿以偿。

  

05.

  

  马克第一次出公差而坐飞机时很紧张。即便爱德华多坐在他身边也于事无补。那时他们还没有自己的部门专机,甚至还没有调查支援科。他们即将前往弗吉尼亚大学交涉一些权限相关的问题。作为实习生,这次成功与否将直接决定他们的转正。

  

  马克从登机开始,整个人都进入一种机械状态,关节扭动会发出"咔咔"声,紧张到胃痛。他不像爱德华多总有许多退路,他把这次机会看得很重。自从接触过联邦调查局的数据库,他相信自己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杯橙汁,麻烦你,小姐……哦,不好意思,他有社交恐惧,别介意。你们有红牛么?唔,没有也没关系,给他一杯牛奶吧,谢谢了。”

  

  马克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喝下的是什么。只是爱德华多习惯了照顾马克,似乎认为自己对于马克的任何情况都负有责任。现在他必须替他散散心。

  

  他鼓励马克来聊天,马克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手中的纸杯,云层中气流一个颠簸,饮料险些泼出去。爱德华多再接再厉:“想不想听点八卦?我以前混过一阵子凤凰社,什么都可以问,我不会有任何保留。”

  

  “说起八卦,我倒看了些东西,”终于意识到爱德华多的好意,马克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前一阵子似乎无意间黑进了军情六处的绝密档案室。

  

  “华多,你知道么,关于戴妃车祸的真相,其实……”

  

  前座的少女伸长耳朵等下文。

  

  吓得爱德华多连忙捂住他的嘴:“马马马马克,这个不能乱说,我们换一个、换一个……”

  

  马克一歪头,眼神很无辜:这个为什么不能说?

  

  爱德华多没办法跟他解释,这种震碎三观的八卦一扔出来,估计两个人没到弗州就要被查水表了,还执行什么任务?

  

  “好吧,”马克委屈地撇撇嘴,“那我们来聊聊黄道十二宫连环杀人案。前几天我黑到了秘钥,其实那个凶手早就被抓到了,只不过联邦调查局出于——”

  

  爱德华多一口橙汁呛在气管里,拼命给他使眼色,马克更疑惑了,这个也不能说么?

  

  “那你想不想知道,五十一区里面关于外星人研究的进程,实际上那是——”

  

  这回不光是前座,四周的乘客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眼里闪着光朝他们看过来。

  

  爱德华多满眼崩溃,还要强颜欢笑出去做临时公关:“各位各位,我朋友他,呃,他平时就是喜欢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假的、假的,都市传说而已……"

  

  马克有点不悦:“华多,是你提出想要聊八卦的啊。”

  

  那些情报,明明都是真的……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们不聊天了,马克你困不困,困了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爱德华多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马克咽了咽口水,于是很给面子地躺在他大腿上,一枕就是三个小时,补眠补得神清气爽。可怜爱德华多下飞机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裤子上还湿了一摊可疑的印记。

  

  现在想起来,那就是最好的时光了。

  

  而人在最好的时候,不会明白那是最好。

  

  后来,他和爱德华多有关的回忆里都塞满无休止的争吵。在弗州大学,在赛百味,在机场,有限的、能够用来亲热和温存的时间都被用来辩论。年轻人总有一种本事,能把锋利的话说得更锋利,不在乎伤人也不在乎伤己。

  

  爱德华多很坚决地反对大规模的监控,一如日后他坚决反对枪支的滥用。马克感到不可思议,他以为没有人会那么天真,公民让渡一部分隐私权来换取保障是约定俗成的常识,即便没有人把它放到明面上来说。隐私一文不值,它只是数据库的垫脚石。

  

  爱德华多在雨中对他说,马克,你真是不可理喻。

  

  那一刻他知道他们永远无法互相理解,无论他有多喜欢爱德华多。

  

  爱不能解决问题,它甚至推不倒一座巴别塔。

  

  于是他踢走了爱德华多,在他们共同构建的理想终于成型之际。马克的数据库不再需要爱德华多,如果他想要新公式,立刻会有十个哈佛毕业的数学家为他递上稿纸。

  

  起步时他们的办公室在地下室。没有人会在玻璃窗上写公式,因为那儿没有玻璃窗。

  

  那儿没有爱德华多的位置。

  

  他走得很坚决,走时伤透了心,便没有接受局里的转岗意见,直接当了公诉人,从此鲜有交集。

  

  马克想过要道歉,但他有太多的事要忙。要重组部门,要扩大数据库,要面试新人,克里斯被五角大楼挖走,达斯汀在隔壁部门自立门户……他总是担心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无以证明他宁愿放弃华多也要去完成的事业有多伟大。他害怕自己一事无成地出现在华多面前。当马克终于让他的部门获得最高优先权,坐着专机全美缉凶时,惊觉只剩孤身一人。年复一年,他辗转从同行口中听闻华多屡战屡胜的消息,道歉的计划也耽搁下来。

  

  他低估了美国的国土面积,这分明是个很大的国家,即便同在一个国度,也没有再相遇过。等他空闲下来,爱德华多已经遇见了丹尼尔,他的一切都变得多余。

  

  爱德华多去世的消息,他是几个月之后才知道的。那段时间他正因过度加班突发病毒性脑炎,在ICU昏迷了很久,险些闯不过来。等他能够坐起来摸到键盘,连爱德华多的讣告都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淹没了。他是无意中在案件库里搜到的。

  

  正因为如此,这件事给了他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你要如何失去一个早已从你生活中离开的人?

  

  他一次也没有光顾过爱德华多的坟墓。他还维持着一种稚气的迷信,仿佛只要不去触碰真相,它就无法成真。

  

  马克真正走进埋葬了爱德华多的墓园,是在某个干爽的秋天。他为丹尼尔的死被停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接受反复而无趣的调查,令他一度想要离开。但最终他们还是认可了他的解释,因为局长认为,像马克这样的人才总该有点特权。

  

  纵横规整的墓碑在平地蔓延,沉默地诉说着有关死亡的静美。马克不知为何想起爱德华多永远平整的领子和袖口,这里很适合他。

  

  但他走得太突然了,这不是他自己选的埋骨之地。如果有机会,爱德华多是会把自己埋进那种小教堂的,在花圃里跟陌生人挨挨挤挤凑成一堆,放眼望去每个墓碑都迥然不同,墓志铭千奇百怪。他们在弗州路过一家半山腰的修道院时,他曾兴致勃勃地跟马克谈起过。

  

  墓碑周围很干净,四周放着不败的鲜花,想来萨维林家有定期打扫。马克扫出一块空地,把自己带来的玫瑰放下。

  

  “我从来没有这么真实地感受到你已经不在了,华多。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我们之间才能休战。你看,现在我说什么你都没法反驳。

  

  “停职这段时间我会想,如果不是进了FBI,也许我们已经自己创业登上富豪榜了。我们会改变世界。也许在那样的人生里,我就不会失去你。

  

  “不过当富豪的话,很容易被白领犯罪科请去喝茶吧?或许还会被国会质询,我更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由我来调查和质询那些有钱的恶棍。

  

  “我很高兴我和你都有一份能帮助别人的工作。这种感觉就像……我们的联系还没断开。只要想到你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和我做着同样的事情,我就愿意继续生活下去。哪怕不在一起也无所谓。

  

  “不必只有理念完全合拍的人才能在一起。我明白这件事的时候,连丹尼尔也死了。我应该感到开心的,但事实上他的死我很难过,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又断了一根。这偶尔会让我感到……孤独。

  

  “华多,我很想你。”

  

  马克立在原地揿了揿鼻翼,一侧脸颊攒出一个小酒窝。他并不是很擅长对着墓碑讲话,太做作了。放在别人身上,他照例是要出言嘲讽的。

  

  静立到第十三分钟,一通电话响起。他走到一旁的枫树下匆匆接了,又回到爱德华多的墓碑边。

  

  “你猜到了吧?我想我得走了,”他双手插在兜里耸了耸肩,“现在,我是我们之间唯一一个能帮助别人的人了,我得做完两人份的活才行。”

  

  落叶腾起空中,挽留般在他脚边打了个小小的风旋。

  

  马克注意到爱德华多没有留下墓志铭。

  

  他生前是个温柔的人,连留下的悬念也如此温柔。

  

  他走得那么急,那么突然,突然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机会问一句,他究竟是为遇见丹尼尔而庆幸,还是为错过马克而遗憾。

  

  但活着的人就像陀螺,不会因为这样的留白而停下转动。马克的脚步踏出亦没有迟疑。

  

  毕竟,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去救。

  

  FIN.



这个故事的原型是《犯罪心理》S5第三集,玫瑰叔审舒勒法官的那场戏实在太好。因为玫瑰叔和爱玛·舒勒是青梅竹马,以至于N刷之后脑子里一直循环着:“我说要娶穿碎花洋裙的你~”

写出来还是和构想差了很多……😂

嘛,总算是头回开不需要链接的正剧船💛

【TSN】Why Eduardo kill


*Jade🌸 AU

*大纲流,凹,苏,黑,🍵,慎入

*简介:我杀人、放火、出卖色相,但我是个好花朵。


  Eduardo其实不是Saverin家的亲生儿子。他只是个孤儿,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生得漂亮,从襁褓里就在各个人贩子手里辗转,最终被天眼买下。他懵懵懂懂跟着这个全球流窜的不法组织,虽然被天眼买下培养的同龄人不少,对他也算友善,他的心智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极度自私冷漠,为了抢一口吃的不择手段,完全没有建立起正常人类社会小孩的人格。

  

  他到七岁还没有名字,只有天眼用塔罗牌分给每个小孩的代号,所以他是月亮。那一年天眼的发展不顺利,在巴西落脚,顺便绑了当地富商Saverin家十岁的小儿子Michelle想要敲一笔。

  

  Eduardo在负责给Michelle送饭的过程中窥见了上流社会富足奢靡的一角,就下定决心要离开现在的泥潭。他以超乎年龄的演技和情商和Michelle套近乎,成功取得这个小哥哥的信任和怜惜,并且利用有限的人身自由为他引来了警方。直升机盘旋在贫民窟上空时,他一把火烧掉了天眼。所有人都葬身火海,控制他的人,以及和他朝夕相处的、同为受害人的孩子们。

  

  警方以为是天眼慌了阵脚后企图杀人灭口,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就没有深入调查。而Michelle也为这个帮了大忙的孩子说话,对警方说他也是被绑架来的,已经找不到家人了。于是事后,心怀感激的Saverin一家就收养了他,起名Eduardo Saverin,待他视如己出。

  

  Eduardo在优渥的物质和丰沛的爱里长到青春期,但骨子里刻印下的对朝不保夕的恐惧从未被治愈。他越长越漂亮,身条抽长,面相还是软糯甜美。Michelle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有意无意和小弟弟很亲密。他觉得是自己把他带进这个家里,所以有权和他最要好。Eduardo喜欢别人被自己吸引,喜欢得到炽热的注意力,于是半推半就,两人就举止暧昧起来,背着父母仆人偷偷亲吻。

  

  大哥哥Alex当时年少新婚,娶的是没什么感情的世交女儿,因此闲时回本家也多,不太愿意陪妻子。Eduardo有意把Michelle和自己的秘密呈现在Alex眼前,同时对Alex也一样亲密,Alex竟然开始对此感到嫉妒,急着也向Eduardo示爱。

  

  Eduardo表示已婚的哥哥并没有立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Alex为了他的笑颜和亲吻,没多久着手准备起离婚的事宜。Eduardo把两个哥哥的心都牢牢抓在手里,除了对爱的贪婪,当然也不希望他们生下直系后代来分割自己应得的财产。他一向是个很实际的美人。

  

  大哥为了不让父母对自己离婚的事情起疑心,咬牙让Eduardo离家去哈佛接受最好的教育。Eduardo在那里认识了富豪Lex,他坐拥的财富让Saverin家黯然失色,Eduardo把两个哥哥抛诸脑后,毫不犹豫地接近了他。但Lex是个精明的家伙,手眼通天,Eduardo不得不有保留地把自己的悲惨身世哭诉给他,说他们俩是同类,是受伤的小兽,泪汪汪祈求他的爱和庇护。Lex在床上不算温柔,但Eduardo知道自己能拴住这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小男孩,他们互相舔舐伤口。

  

  好景不长,Eduardo频繁出入Lex身边引起了他父亲的注意,老家伙觉得Eduardo佯装柔弱实则狠辣的气质很对胃口,屡次动脑筋想从儿子身边挖人。他的做法是挖出了Eduardo更深的内幕,包括放火烧屋和勾引哥哥,约了儿子在书房,把它们全部告诉Lex。

  

  但Lex和父亲交恶已久,并不吃他这一套,去赴约时就把Eduardo偷偷藏在了书架后面,带着小情人想看父亲笑话。没想到父亲把内幕说了一半,刚说完放火一事,没说到他和哥哥的关系,Eduardo就忍无可忍从书架上拿了一把裁纸刀从身后切开了Lex父亲的气管,血飚满整面墙,把那些绝版典藏都溅得毁了。

  

  他惊慌失措,跪地大哭,其实全是为了博取Lex的同情。而Lex本来就憎恶父亲,甚至感激他为自己干掉了父亲。Eduardo哭软在他怀里,引诱他在书房干了自己一回,Lex就头脑发热为他抵了罪,花了大价钱把刑期判到三年,实际上只需要服满三分之二。

  

  Eduardo说要等他,但当然不会那么老实,他大二那年认识了Mark,被他带入柯克兰成为编外一员。在这儿,他既不是烟视媚行颐指气使的小弟弟,也不是柔弱可欺满身创伤的小白兔。他变得平易近人,聪明和善,家世显赫而为人低调,乐于照顾每一个朋友,尤其对Mark百般照顾。他迅速融入并取得了所有人都好感,只有Mark比之前Eduardo遇见的家伙都更难打动,但起码他提出了合伙。

  

  有钱就行,Eduardo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继续和Mark维持着异常亲密的友谊,期待有一天会发生质变。因为他知道有多少合伙人最后成了散伙人,如果Mark是个下金蛋的母鸡,那Eduardo必须牢牢把他抓在手里才行。

  

  他们终于开始上床的那个春天,Sean出现了,他和他的夸夸其谈分走了Mark许多注意力,Mark甚至愿意离开Eduardo和他温软的床,远赴加州开疆拓土。失去控制的感觉让Eduardo发疯,他好像再一次回到了被人遗弃、转手、嫌恶的童年。此时他还不知道其实在他病态的心中,爱和关注比利益更加重要。他不能容忍被忽视和抛弃。这种极度的不安在他赶去加州却没有在机场等到Mark的时候达到了顶点,他冲进那栋别墅和Mark大吵一架。而Mark那句我恐怕你会被落下为一切划下了句点,Eduardo这一生还没有那么痛恨过他那张锋利的嘴。

  

  第二天一早他就冻结了账号,离开加州,整个人消失无踪,只给Mark和Sean留下一把冲天大火。管他呢,他想,这他妈是我出钱租的房子。

  

  Mark起火当天不在,恰好外出和Sean拉到了投资,但回来看见别墅变成一堆灰烬还是震怒交加,对Eduardo的精神状态起了疑心。他辗转找到Eduardo的大一同学,得知他当时和Lex交往甚密,对方现在还蹲了大牢,更加疑云大起。Mark在Facebook业务初步稳定之后,带着支票去探监。他说,关于Eduardo,我有些情况想问你。

  

  Lex一派了然:首先,他不叫Eduardo。

  

  他的情报不是免费的,当Mark得到他想知道的后,Eduardo则得到了两个对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因为Lex知道他在自己为他服刑的时候勾搭别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家里是不能回的,只会被逮个正着。于是一转头,他在逃亡中直接撞进了第三个人的陷阱。

  

  Daniel,Lover,爱神。当年在巴西贫民窟的那一把火中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幸存者。他和Eduardo一样是被天眼买来打算培养的小孩儿,他来得更久,对天眼和小伙伴的感情也更深。他亲眼看到了Eduardo放火的瞬间。但他当时除了逃,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出来之后,他没有一刻忘记过Eduardo当时执拗疯狂的眼神,一直在寻找他。他对Eduardo的感情很复杂,感激他给了自己自由,佩服他从一盘死棋里逃出生天,又痛恨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无论如何,杀人是罪,Daniel想为自己三个葬身火海的小伙伴复仇。

  

  Eduardo知道有这么一个家伙一直在跟踪自己,他和自己一样疯狂冷酷,孤注一掷。只是当他处在哥哥、Lex和Mark的保护伞下时,用不着慌张。现在他走投无路,反而决意投向Daniel的怀抱。Eduardo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赌徒,他相信那个男人为他准备的监牢和坟墓,现在会成为他的避风港。

  

  在Daniel为他筹备了许多年的安全屋里,他对被绑在椅子上蒙上双眼的Eduardo耳语。他说我的小月亮,你不知道我追杀了你多久。谁也不会找到这里,我还有很多时间跟你耗,只有我们俩……

  

  Eduardo抬起头,目不能视却精准地面向他的方位,与他呼吸相触,也轻轻笑起来:想杀我的人多了,你么,还排不上号。

  

  Fin.




我是不是全网唯一一个对Jade观感还不错的网友【顶锅盖

【DH】银粉世家

  

*给仙女 @かたすみ 阿京绝美小夜曲的G!

*警告:无立场雷爽苏,ABO,慎入

*《教授不可以》后篇,可单独食用w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朋克婆媳,在线气死马家庄父子~


01 

  “波特,去打魁地奇么?我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场地。”

  

  “Umm,不了。”

  

  “黄金场地,很难预约到的,”德拉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真的不去?”

  

  你很难想象哈利·波特这样的人会放弃一个打魁地奇的机会,这就好比伏地魔忽然放弃了拥有老魔杖的机会而选择投身巫师平权事业。好在我们这个世界线并没有伏地魔,只有谈婚论嫁的Alpha、Beta和Omega,哈!感谢梅林。

  

  但波特,拒绝,魁地奇,这几个单词放在一块儿,无论怎么排列组合都具有令人同时惊掉眼珠和下巴的力量。毕竟他为了这个连魔药课补习都敢翘,当时他甚至还考不到十五分。想想吧,竟会有人因为区区一场魁地奇而放弃魔药学习!他一定很爱这个!

  

  德拉科从惨痛的回忆中恢复过来,又确认了一遍:“你认真的?那可是赛级场地。”

  

  “我说不去!”

  

  哈利有点儿暴躁地背过身去,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德拉科没听清。他还是指望哈利能改变主意接受这个来之不易的惊喜,因此开玩笑地说如果他不去那空出的名额就归布雷斯了。

  

  哈利赏了他一枚枕头,紧接着是遥控器,最后是一个吃剩下的金枪鱼罐头。如果德拉科追究起来,最后那个已经够得上一次家暴指控了。

  

  不过他们还没组建起真正的家庭来,他不确定法律是否保护这样的同居关系。因此德拉科只是做着灵活的闪避,并且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嘿,到底怎么回事,生气了?”

  

  哈利用力甩开:“我说Alpha都是自大狂!”

  

  德拉科懵懂地眨着眼睛:“……啊?”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忽然就和性征扯上了关系,梅林在上他只是想用一场球赛来讨小男友的欢心。何况上了球场,能在波特手上讨到好的Alpha可没几个。

  

  “猜猜现在是谁在搞性征歧视了?”

  

  他握着肩膀试着把人掰回来面对面,哈利小幅度地挣了一下,但顺从了他的举动,低垂着一双晦暗难辨的绿眼。德拉科爱死他梗着脖子似倔强又似撒娇的清澈面容,该死,他的嘴唇是不是还撅起来了?

  

  德拉科现在就想吻他,让魁地奇、绿草坪和更衣室都去见鬼。但这显然不是一个调情的好时机,Omega心海底针,他刚刚就莫名其妙把人惹毛了。

  

  “你真的从没和Omega交往过,是不是?”哈利侧过头叹了口气,暖暖的呼吸散落在德拉科手背上,一副很想生气却也明知自己是无理取闹的样子,“就是,那个、我……快要……那个,呃,总之快到了,你明白了吧!”

  

  不,他完全不明白。德拉科紧张起来。波特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是什么?快到了,快到了是多久会到?难道男性Omega也会来例假?怎么从没听波特提起过?在这漫长而尴尬的停顿里,他开始后悔起自己没有认真翻阅布雷斯送的那本《和Omega交往的五十条守则》,以至于现在连一句应对例假的贴心话也说不出来。见鬼的他也才二十一岁!

  

  他目睹着哈利的脸一层一层地红起来,先是脖子,然后是脸颊,连额发下饱满光洁的额头都染上粉红。他把嘴嘟得更明显了一点,恼羞成怒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跺脚发作了。

  

  德拉科心驰神荡,但同等分量的罪恶感也正袭击着他。是了,这种事怎能经由Omega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但凡Omega总是矜贵的、娇羞的,连一点点不文雅的词都不方便吐露。波特……好吧,他有点不太符合,他骂起人来可够德拉科喝一壶。但有些事情总不会例外,他们都会对这些敏感话题感到尴尬,应该由接受过上流教育且富于骑士精神的Alpha们——譬如马尔福家的独子——代为解围。而现在他不得不自己向德拉科明示,这无疑都是德拉科的错,男友失格,Alpha之耻——

  

  “我很抱歉,你……呃,你先在家休息一下。对了!多喝点热水,也许?”德拉科断断续续地说,他现在急需避开哈利的视线到巫师知乎上去充一波电,“我马上就回来,马上就回来……”

  

  即便是等在产房外的新爸爸也不能比他更紧张了,哈利仄歪着脑袋,对此等如临大敌报以迷惑的目光:“你是要去……?”

  

  “不!不用说出来波特,”德拉科恨不得捂上他的嘴,“你只需要告诉我长度尺寸,日用还是夜用。对了,你会痛经吗?不不不这个也不用说,我不该问的,我会把止痛片一块儿带回来——”

  

  哈利的眼神清明了,并且正肉眼可见地转成一种看待智障的神色。

  

  “德拉科,你他妈想到哪里去了?”他面红耳赤,大吼出声,懊恼不已,“是我的发情期快到了,不能去那种信息素外放密集的场合。发情期!!!听明白了吗你这个混蛋!”

  

  好的,发情期。发情期,好的。答案近在眼前,他怎么能没想到这个?他刚刚由于自己的愚蠢逼得Omega说出了更难以启齿的词儿。德拉科大脑一片空白,恍然大悟,像个骤然断掉电源的机器人,手停在门口放钥匙的小碗上方一动不动。

  

  “你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哈利浑身上下都带着内分泌即将紊乱的暴躁低气压,几乎有点儿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浑身都红成了那样信息素还开始不受控地喷发出来,再加一句更明显的求欢指令也算不了什么,“所以你还是得下楼去买点什么回来但绝不是卫生巾!别等着我拿恶咒把你打出去,我发誓我真的会这么做!”

  

  然后他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祈祷他的男朋友能在三十秒之内提着安全套和润滑剂回来。梅林保佑他最好能多买几盒,如果连这也得哈利明说,那他就立刻踹掉这个再去找下一个双商达到及格水平线的Alpha。我是说,绝对没有Omega会想跟这么个傻逼男友繁衍后代,绝对没有!

  

  

02 

  德拉科只花了二十秒。

  

  速度之快让哈利怀疑他只是站在便利店喊了句润滑飞来之类耻度爆表的蠢话,然后连钱都没付就回来了。

  

  还算可以。哈利喘着气想,他就要度过一次有男友相伴互助的发情期了,一个高挑漂亮的金发Alpha,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这他妈真是个很棒的毕业礼物。

  

  “你买了什么味道的?”他几乎是扑在了德拉科身上,像只软绵绵的树袋熊,“水果味?我喜欢水果味……”

  

  “我不知道,”德拉科诚恳地说,再次感受到自己在Omega基础生理常识方面的无知,“他们没有口服的,我下次再去问问看,你先用这个应急吧。需要我帮你吗?”

  

  

03 

  “然后他给我打了一针抑制剂。”

  

  “???”

  

  赫敏捂住了嘴,用一种灾难性的口吻尖叫,“不,他没有!”

  

  “他有,”哈利回忆他堪比护工的利落手法,声线带上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如果不是我躲得快,他还会给我打上第二针,那这次发情期就彻底毁了。”

  

  “哈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没分手,”她愤慨不已,掰开哈利的手肘摩挲那个针孔,“他无视你的性暗示,完全没有尽到伴侣的义务,不,这简直是对一个Omega的羞辱!”

  

  “……或者他也可能是个纯种的傻瓜,”哈利扶额。

  

  “没可能,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赫敏怜悯地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朋友,“要么他是个可悲的ed,要么他对你根本没兴趣。否则没有哪个Alpha会选择抑制剂而不是他自己的老二来帮你,连罗恩都该懂了。”

  

  哈利停顿片刻,礼貌性的:“…他懂了?”

  

  赫敏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应该能懂……?”

  

  哈利思考了一阵:“不,我记得没有。”

  

  赫敏把脸埋进了手中,显然想起了哈利希望她想起的画面:“是的,不,不,他没有。”

  

  罗恩怎么懂得了这个?解读性暗示对他的大脑构造而言太高阶了。她为自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念头而感到羞耻。当时她的信息素浓烈到就连Beta们都能察觉,可是罗恩·韦斯莱……他在处理她的第一次发情期时直接把她扛进了医疗翼,是的,扛,就像对待一袋土豆。

  

  “好吧,也许他就是个纯种傻瓜,”她举手投降,“他们都是。”

  

  “他们都是,”哈利加入进去,重复的吟诵让这句话变得像某种秘密社群的入会秘仪。

  

  “你也是,”她话锋一转,“否则无法解释你手上的戒指。你在没有性体验的情况下贸然答应了一个Alpha的求婚,不顾他有很大可能是个ED或者信息素失敏患者。哈利,你一定是疯了。”

  

  “……也不是没有,”哈利茫然地转着戒指,露出一个求助性质的微笑,“我正要告诉你,敏妮,事情失控了。”

  

  

04 

  事实上,他们有。

  

  德拉科拆开第二支抑制剂时遇到了一点困难,哈利得以逃开,并且迅速地甩门落锁。

  

  “波特,我……”等德拉科终于扔掉包装抬头,“???”

  

  他被自己的Omega锁在了卧室里,对方正在门外气得上蹿下跳。

  

  “去你的,德拉科,去你的水果味口服抑制剂!”他的声音隔了一扇实心雕花木门仍然中气十足,“我对这东西过敏!如果你厌倦了这段关系想要谋杀我,那你尽可以把剩下的五支全都给我打进来,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冒牌教授!”

  

  “可是波特,没人会对抑制剂过敏的,”德拉科的声音听上去该死的无辜,“Omega怎么可以没有抑制剂?”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固定交往的Alpha?”哈利怒气冲冲,好像是德拉科把他关在了门外似的,“而且任何人可以对任何东西过敏!你没去过巫师知乎吗?连空气和水都能成为过敏源,有个匿名主妇还声称她对自己的丈夫过敏!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你今天不跟我上床,我就永远对你过敏。永远,过敏!然后找到出门之后遇见的第一个Alpha来度过发情期。我认真的,你听见我了吗?!”

  

  里面静悄悄的,德拉科似乎惊呆了。片刻之后他扑到门边:“波特,你……你还好吗?”

  

  哈利靠着门跌坐在地上,情绪因为混乱的生理期而起伏不定,羞耻、委屈和万种柔情在他心中混成一团乱麻。

  

  因此他听上去有些哽咽了,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我不知道你的奇葩脑子里又在转什么念头,但要是你又打算拿按摩棒之类的东西来糊弄我……”

  

  门开了,德拉科扔掉备用钥匙,惊呼一声蹲下来,让哈利靠进怀里,他抱起来浑身滚烫,吐息几乎灼伤德拉科的颈侧。店员告诉他第一支抑制剂的作用微乎其微,原来是真的。

  

  “是你追我的,”哈利抽噎起来,他把这种突如其来的脆弱归咎于激素作用,因此撒起娇来也心安理得,“你不能——不能这么对待我,你应该跟我上床,你应该。”

  

  “对不起,”他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的关系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我还没敢想那么长远。我原以为……天哪,波特,你还这么年轻,才刚毕业。”

  

  他每说一句就啄吻一下,哈利被他弄得心痒难耐,逐渐烦躁起来。但德拉科仍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磨磨蹭蹭地找东西,甚至松开他跪了下去。

  

  “没关系,你很勇敢,好在我很早就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会承担起责任来,马尔福家教给继承人的第一个单词就是责任。哈利·詹姆·波特,你愿意——”

  

  “我愿意。”

  

  这个人好烦。哈利迫不及待地捧住他的脸用力回吻,好把剩下那些冗长的语句都堵回去。眼下德拉科想对他做什么他都只有一句话,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

  

  德拉科把他抛到了床上。接下来就全是本能的事儿了。

  

  

05

  哈利从潮湿、粘腻、漫无尽头的情潮里找回一丝身为高级生物的清明和体面,已经是三天后。

  

  他首先感到一丝奇异的生物联结,好像身体里多住了一个灵魂,它在他醒来的同时还在安然沉睡。而后联结惊动了一下——他看到德拉科醒了。

  

  不不不,一定有哪里不对。他下意识捂住后颈,在那个隐秘的已经消了肿的腺体上摸到一个结痂的伤口。

  

  “什……”

  

  “早,”德拉科微笑,俯身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早安吻,“你想把婚期订在什么时候?”

  

  哈利一掌推开德拉科凑近的脸,然后在自己的指根看到一枚闪闪发亮的银戒。

  

  “挺……挺漂亮的?”哈利瞪大眼睛,吞了口唾沫,眼神因为过度惊吓,都快要涣散了。

  

  德拉科在新生的AO联结里,开始察觉到一种类似于崩溃的情绪,是故在醒来的第一秒就进入了状态,尽心尽力地扮演起一位温柔体贴的未婚夫。

  

  “你还好么?”他略含羞涩地拨了拨哈利的额发,后者还因为弄不清状况而持续当机中,“别担心,我替你清理过了。蜜月宝宝是很好,但我想我们还可以多享受几年两人世界,等我父母开始着急再考虑。你说呢?”

  

  这回哈利抓住重点了:“你说蜜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德拉科咬住他的下唇,“波特,我不知道你还这么调皮。”

  

  哈利吓疯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和你结婚!”

  

  德拉科皱了皱眉:“你说愿意的。”

  

  “我的意思是——”哈利张牙舞爪地顺着气管透不过气来,自觉和他讲的不是同一种语言,“总之不是结婚的意思!人们不会睡过一次就结婚!而你他妈居然未经同意标记了我!梅林的维密翅膀啊,你在想些什么,我才二十岁!”

  

  “可你说愿意的,”德拉科坐直起来,露出万分固执的神色,和他家庄园走廊里挂着的老古董画像没两样。这时候哈利就想起他当教授的样子,气焰先怯了三分。

  

  “我昏头了,说话不算的,”他小小声地嗫嚅,“明明是你诱拐Omega结婚,怎么好像我是做错事的那个……”

  

  “诱拐?难道我会对你始乱终弃吗?”这回轮到德拉科愤慨不已了,“我可是正经人家的Alpha,当然是做好了结婚的觉悟才会和你、和你……的!”

  

  哈利看着他异常郑重的双眼,我只是来骗个炮根本没想过那些天长地久的事情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德拉科愣了半天,严肃道:“波特家也是有头脸的世家,你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众所周知,AO上了床就要结婚。以前你被学校养得不知道规矩我不怪你,今后跟着我,我妈会教你规矩。”

  

  

06 

  “所以,就是这样。我要结婚了。”

  

  赫敏对好朋友毕业就要结婚这件事接受良好。

  

  “你睡了一个名门望族的Alpha,他漂亮又龟毛,为了负责你必须和他结婚,否则他就会幽怨地跟在你屁股后面抹眼泪,指责你轻浮放荡坏了他的贞操。这事儿换个性别就见多不怪,除了你没法搞大他的肚子。哈利,我得说你的婚姻为AO平权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案例。”

  

  “你的医疗翼之旅也为加强Alpha性教育之紧迫性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案例,”哈利怒气冲冲地反击。

  

  “嘿!”赫敏提高了音量,“哈利·波特,再提一句医疗翼你休想我会出席你的婚礼!你的孩子也不会有仙女教母了,小混蛋!”

  

  “哦,孩子,”哈利露出痛苦的神色,对她竖了个中指,“去他的孩子,我才二十岁!”

  

  

07  

  “二十岁不小了,”布雷斯面色严峻,“他真这么想?”

  

  “我知道,我知道,”德拉科靠在壁炉架上晃红酒,“都是霍格沃兹的问题,我想。这些年他们给Omega灌输的理念很奇怪,我父亲一直都在提案反对。”

  

  “但Omega的情潮是大事,我甚至不应该跟你讨论这个,很不体面。”

  

  “症结就在这里,他好像把这看成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这是何等失败的教育,你能想象吗,布雷斯?一个未婚的Omega……”他胸口剧烈起伏,对这种可怕的放荡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发出匪夷所思的叹息,“……一个Omega……”

  

  “其实我不反对Omega平权,”布雷斯耸耸肩,“但现在我得考虑今后是否要把孩子送进霍格沃兹了。我是说,哪个好人家会接受一个婚前不检点的Omega呢?”

  

  “我们现在是合法订婚关系,”德拉科倨傲地抬起头,“在果实没有成熟时提前尝一口不算什么。”

  

  “当然,”布雷斯忙不迭附和,“当然,你不一样。你做得很对,像个绅士。恭喜你,好兄弟。对了,你的小Omega对我姑妈设计的订婚戒指还满意吗?如果正式婚戒也需要的话你得尽快约了,她的档期很难空出来。”

  

  “他满意极了,我欠你个人情,”德拉科往他胸口轻轻按了个拳,“不过正式婚礼上我们会交换我父母的婚戒。”

  

  “哦!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布雷斯轻呼,肃然起敬,“一位真正可敬的夫人。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这就没问题了,这就没问题了,她会把你的小Omega调教成一代名媛的。”

  

  “我也这么想,”德拉科愉悦地和他碰了个杯。

  

  

08  

  婚礼结束之后,德拉科就把哈利交给了纳西莎。

  

  他没有明说这将是一堂旷日持久的O德教育课,但纳西莎对此心领神会。她是上流社会交际圈中德行的典范,教养儿媳是她天经地义的责任,人人都说没有比她更优雅得体的夫人了。

  

  而哈利对卢修斯·马尔福说的第一句话则是放心哥们儿,我会照顾好你老婆的。随后他拍了拍卢修斯的胸膛,手劲还不小,拍得卢修斯忍忍忍忍了好久才没咳嗽出声,脸都绿了。

  

  “……和西里斯·布莱克那个浪荡的家伙一模一样!”他板着脸向儿子呵斥。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新娘入驻的第一天,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09  

  “坐吧,我的孩子,”纳西莎和气地说。她的起居室幽香浮动,宝光暗含,处处都显出背后有一位品味高雅的女主人在精心打理。

  

  哈利岔开腿坐了两个圆垫。

  

  纳西莎眉毛一动,但终于没说什么。她打量着他经过一天蹂躏的礼服,选了个最温和不过的话题入手:“这身西装是你自己挑的吗?”

  

  “是赫敏和我一起选的,”哈利弹去衣襟上的奶油粒,不顾纳西莎听见这个名字而微微皱起的鼻子。

  

  她接受了这个挑战,扬着手帕笑了:“它很漂亮,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酒红色。但是哈利,你是个有家室的Omega了,从此以后就要收敛脾气,安心待在家里,这么张扬的红颜色少穿穿,不体面的,外面卖笑的小O才这么穿呢……”

  

  哈利惊呼:“天!这就是您这么年轻就只穿黑灰雪青的原因么?您保养得这么好,却整天这样暗沉沉的,就连婚礼上也是如此,实在太可惜了……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把自己锁进坟墓里?”

  

  纳西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一手不住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啊咧?有吗?其实也还好啦,我这个皮肤是天生的哎……”

  

  “真的吗?”哈利凑近了去打量,“一点皱纹都看不见,真的没用过什么护肤品?”

  

  “真的啦,就是最普通的美白魔药,”纳西莎乐滋滋地打开话匣子,“不过我看巫师知乎上说食疗也很重要,可能和我从小习惯吃的甜品食谱有关?”

  

  哈利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多精致的生活态度!我们Omega的青春和美貌,不应该被家庭束缚住,任何年纪都可以傲然绽放!您看看您,为这个家庭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嫁了人,连一件漂亮裙子都不能穿吗?有多少高挑纤细的Omega为了丈夫愚蠢的自尊心,就把所有心爱的高跟鞋都锁进了鞋柜里?即便有家养小精灵,您还是无法彻底卸下家务的担子,一手玫瑰色的指甲都断送在锅碗瓢盆里。想想看,您有多久没涂过一次指甲油了?”

  

  纳西莎心头大震,泪如雨下,哽咽难言:“我……我……”

  

  

10 

  两人一番交心长谈,打开了起居室的门。

  

  卢修斯向德拉科使了个眼色,德拉科端着一碟马卡龙迎过去安抚,免得他刚刚嫁过来的小妻子被教训得过了头,说马尔福全家联起手来给他立规矩。

  

  “波特,在我眼里你总是最好看的Omega。但既然结了婚,不能再穿颜色轻佻的衣服也没什么……!!!爸!”

  

  卢修斯被他叫得毛骨悚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了!你叫得像只烧烤架上的兔子!”

  

  结果一看差点昏过去。他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见结婚二十五年向来循规蹈矩人人称道的妻子穿了一袭曲线玲珑的翠绿色深V晚礼服,整个后背大开,只有几根丝绸衬托着蝴蝶骨的轮廓?她的恨天高足足有十厘米!比卢修斯还高半个头!

  

  “看什么看?”纳西莎挑着银紫色的烟熏眼妆对父子俩放了个电,单手掐着纤腰,烈焰红唇微微开阖,“没见过PrettyOmega么?”

  

  

11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卢修斯换上睡衣,坐在床沿心有余悸,看妻子忽然甚有情致地鼓捣起妆镜台边的瓶瓶罐罐。

  

  “也没什么,”纳西莎爱惜地抚过自己的眼角,“就是突然觉得Omega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这是怪我对你不够好,”卢修斯从镜子里与她对视,拿起梳子替她一下一下梳到底,“小龙告诉我,明天哈利有个客人要来拜访……”

  

  “一定是那个赫敏·格兰杰,”纳西莎冷淡地说,“听说她的父母都是不懂魔法的Beta。”

  

  “没错。我知道你很纵容哈利,但我们家不能和这样身份的人往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西茜?”

  

  她慵懒地道了句我知道分寸,就仰面倒在床上,丰厚润泽的长发铺散在枕席上,举起手来发呆。

  

  “亲爱的。”

  

  卢修斯在她身边躺下:“嗯?”

  

  “你也觉得我该去做个美甲吗?”

  

  “???”

  

  

12  

  赫敏的拜访不出意外受到了纳西莎的反对,这一次她似乎很坚决。

  

  “不行,想都别想。她的血统怎么能踏进我们纯血世家的宅子!哈利,你是马尔福家的少主夫人,不可以再和外面那些抛头露面的Omega来往了,这是常识!”她用手扇着风,似乎连想一想都快昏厥过去了,“早在我祖父还在的时候,我家就从来没有接待过一个……一个……”

  

  哈利想笑。她和德拉科一样,对某些词汇也有种奇怪的道德感,宁死都拒绝让它们脏了自己的舌头。

  

  “她也是个巫师,和我们一样,”他心平气和地说。

  

  “我们都知道不是这样,”纳西莎说,“毋宁说这是她和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令人蒙羞。”

  

  “霍格沃兹接纳她入学,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表致辞,”哈利笑笑,“她也是个Omega。”

  

  “性征不重要,我的孩子,重要的是血统。”

  

  哈利大摇其头:“不,性征才是最重要的,Omega何苦为难Omega,还要用血统这种荒诞的理由分出个三六九等?赫敏的父母虽然不是巫师,但她是O权保护协会最年轻的副主席!她这次还会带紫外线美甲照射器过来,她画的美甲连潘西·帕金森都愿意排上十个小时的队来预约。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真的?”纳西莎犹豫了,“连潘西·帕金森都……?”

  

  那可是眼下ins上最受欢迎的美妆博主!

  

  “十个小时,想想吧。”

  

  纳西莎沉思片刻——仅仅出于礼节——就果断在原则和美甲之间做了抉择:“那我要那个猫眼绿嵌银箔的,无名指上面要跳个贝壳花,最近小绿书上好多人做这个,她会画伐?”

  

  门铃恰好在此时响起。

  

  “会,当然会,她无所不会,”哈利起身去开门,“来来来,一起喝下午茶。”

  

  

13

  卢修斯和德拉科从风投行回来的时候,发现玄关没有小精灵来帮忙脱鞋。

  

  过去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因为知情知趣的纳西莎想要给卢修斯一个惊喜。他怀疑哈利也被传授了这一招,唇角遂浮现出一个怀念的微笑,摆手制止了儿子召唤小精灵的呼哨。

  

  “也许是你的新娘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小龙,”他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儿子,自己率先脱下外套走了进去,把空间留给新婚的孩子们,“西茜,你没让那个泥巴种进门吧?哈利他刚刚嫁过来,交友太不慎了……”

  

  

14 

  三个正在烤指甲的Omega齐刷刷抬头:……

  

  卢修斯&德拉科:……

  

  

15  

  “还以为是我订的甜品外卖到了,”赫敏扬起一个过分礼貌的甜美微笑,“下午好,马尔福先生们。”

  

  纳西莎张着热烘烘的十根手指头也不抬:“你们这些Alpha又在说什么梦话!又想要给我们Omega洗脑了是伐!我告诉你们,只有Omega最懂Omega要什么,你们不要指手画脚的!那种词张口就来!大衣自己挂!拖鞋自己拿!要喝什么水啊?我在做指甲,没空!”

  

  卢修斯看看赫敏,又看看他们面前高高堆起的外卖盒子,眼前险些一黑。

  

  还是德拉科先找回舌头:“你们叫了外卖,没让小精灵下厨?”

  

  纳西莎甜甜地笑了。

  

  “没有小精灵,”她举起桌上几只落单的手打羊毛袜,“我解放了他们,我和赫敏,还有哈利,我们三个。”

  

  “很高兴马尔福夫人能认可我的事业,”赫敏动情地握住她的手,“我们Omega应该理解小精灵严重被低估和虐待的生活现状,弱者和弱者之间的共情是人类最伟大的感情之一。”

  

  “敏妮,你让我找回了人生的价值,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各种意义上都是,”纳西莎对她的猫眼绿美甲陶醉不已,仿佛那里有整个星空,“我衷心希望你能常来做客,在这里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无礼的对待。”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丈夫一眼,比看向赫敏的眼神冷了一千华氏度。

  

  

16 

  德拉科凑近哈利耳畔:“说真的,'敏妮'?这是怎么回事?”

  

  “Omegas'talk,”哈利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一级机密。”

  


17  

  当天晚上,无法忍受更多外卖盒的卢修斯挽起袖子,人到中年带着儿子在厨房烤派。

  

  “多放点肉桂粉,”纳西莎穿着那天试过的深V长裙,赫敏对此赞不绝口,“顺便一提,我也不会洗碗的。”

  

  “洗碗机呢,”卢修斯崩溃地在厨房里走动,差点把烤箱当成洗碗机塞进一堆脏盘子,“我们家居然没有洗碗机?”

  

  “因为你说洗碗机不干净,一直都建议我手洗,”纳西莎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耳垂,很温柔地,“忘了么,亲爱的?”

  

  卢修斯和德拉科靠在一起发抖。

  

  

18  

  从那一天起,卢修斯知道这个家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否则他不会戴着橡胶手套深陷泡沫堆不可自拔。但他高端狭隘的精英交际圈注定了他对此经验严重不足,因此无法诊断出病灶之所在。

  

  Omega是由什么组成的?

  

  卸甲水、外卖盒子和脏兮兮的旧羊毛袜。Omega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

  

  

19  

  “西茜决定带你去她的沙龙?”

  

  赫敏把自己的眼睛从《GossipOmega》中拔出来,她必须追上进度才能随时随地和纳西莎讨论剧情。

  

  哈利对“敏妮”和“西茜”之间用美甲和O权主义建立起的诡异忘年交不予置评。他苦恼于如何把一个全新的纳西莎展现在纯血名媛中间,而不至于使自己显得像一个嫁入豪门搞传销的洗脑大师。

  

  “这很简单,”赫敏咯咯咯笑得像个邪恶巫婆,“如果你担心德行和仪范的化身忽然变成异教邪典的俘虏会让人起疑,那就把在场的人全都同化,让西茜成为新的典范。”

  

  哈利沉吟:“你的意思是……”

  

  “Shhh……”她温柔地说,“单身派对那天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20  

  哈利的单身夜是一场学术氛围浓厚的Q&A,充斥着“Alpha凝视”、“主体客体”和“家族母权”等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

  

  罗恩早早就把自己灌醉了,它们在他耳中听来比斯内普的魔药课还乏味。他毫不怀疑只要她跳上吧台抢过驻唱歌手的话筒把它们挨个喊一遍,在场所有正硬着蹦迪的Alpha都能被她喊萎了。

  

  “别以为他们就是那个家的主人,”她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竭力吼出声音来,“是她把家族母权紧紧握在了手里,是Omega。Alpha都是很忙的,他们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被社会榨干,能留给家庭的早已微乎其微。但她不同,她主宰了一个家族的衣食住行,用整个人生来经营她的家庭。就像中国古代有些太后会坐在珠帘后面替代年幼的儿子和无能的丈夫聆听政事,但几乎没人知道她们的存在和影响,连男人们自己也不自知。你真正要对付的人是她,你唯一的敌人和战友、老师和学生,纳西莎·马尔福。她才是掌握着马尔福家,并且始终让卢修斯自以为是男主人的狠角色。她是家庭的幕后女王,拿下她,哈利,你就是马尔福家新的王。”

  

  她气吞山河地说完,把莫吉托喝了个底朝天,一对闪烁的明眸看向哈利,仿佛他不是要去结婚,而是要上战场。

  

  在罗恩的鼾声震天中,哈利惊掉了杯子。

  

  

21  

  “所以呢?纳西莎已经是你的西茜了,”哈利茫然,“现在的战场是她的沙龙。”

  

  想起那些娇滴滴阴阳怪气杀人不见血的Omega名媛们,哈利不禁打了个冷颤。

  

  “举一反三,哈利,举一反三,”赫敏恨铁不成钢,“沙龙依旧是她的主场,连主君都和你站在统一战线,你居然担心无法收服她的拥趸们,这说得过去吗?”

  

  哈利虚心地表示他依然不是很懂,需要更明确的指点。

  

  赫敏高贵冷艳地用两根手指夹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扔到他面前,又钻回她的《GossipOmega》里去了。

  

  “就从头条开始吧,祝你好运。”

  

  

22  

  头条上印着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世纪婚礼公告,他们俩加起来都快四百岁了,而丽塔那支生花妙笔忽然开始吹嘘他们那两张全巫师界都熟识的脸很有夫妻相。

  

  哈利看着老校长眼角笑出的褶子,瞬刹间福至心灵。

  

  

23  

  “听说了吗?”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梅林的脏胡子辫啊,两个Alpha怎么可以在一起,这不是搞同A恋吗?”

  

  哈利跟着纳西莎走进沙龙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充斥了类似这些窃窃私语。显然她们都看见了他扔在茶几上的预言家日报。

  

  “邓布利多还是霍格沃兹的校长呢!想想这会在年轻的Omega之间造成怎样的影响,我早就说过不应该让一个Alpha来担任O校的校长,”扎比尼夫人首当其冲,她是个肤色深棕的冻龄美人,“难怪布雷斯最近总说霍格沃兹的办学理念出现了偏差。”

  

  “母校受到这样的评价真令人不愉快,”有人低声附和。

  

  “我可不放心我的孙女要进这样的学校念书,”扎比尼夫人撇撇嘴,跟纳西莎打了招呼,“西茜,你来了。哦!还有哈利,亲爱的孩子,我听布雷斯说起过你。”

  

  哈利看着她掖粉的帕子,挑了挑眉。

  

  

24 

  名媛沙龙包罗万象,话题从攀比丈夫和炫耀孩子到望族联姻和名门阴私无所不有。

  

  哈利很快察觉到众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一直都不理解这帮有钱有闲的漂亮Omega为什么要花时间来喝这种只能喝出一肚子气的下午茶,有空多读点书不好吗?所以他决定做点什么,哪怕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这宝贵的四个小时过得稍稍有点意义。

  

  于是他第一次引入了社会话题,在纳西莎的默许下把话头引会那场轰动一时的世纪婚礼上。

  

  “对了,哈利,”扎比尼夫人目光炯炯,以一种探究的神气看向他,“你刚从霍格沃兹毕业,一定知道年轻一代Omega的想法。为什么不谈谈你对这桩伤风败俗的婚姻的看法呢?”

  

  

25

  哈利匆匆咽下曲奇,对她无辜地笑了笑。

  

  “我觉得挺好,”他说。

  

  会场安静了,只剩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26  

  “天哪,西茜!”扎比尼夫人发出一声做作的尖叫,看似震惊,其实暗暗想看纳西莎的儿媳第一次参加社交就出丑的好戏。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纳西莎身上,要看她怎么教训哈利的歪理邪说。

  

  纳西莎对这样的段位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啪”一声张开了她的新扇子,黑泥洒金缎面上绣着的百合花缓缓盛开又凋落。

  

  “梅林为我们巫师创造了六种美妙的性别,就像彩虹的七种颜色,不是用来让人们歧视少数人群的,各位,你们说呢?”

  

  扎比尼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脸心情复杂不知从何说起的纠结……

  

  哈利适时地把赫敏发来的GGAD同人资源分享给身边的两位夫人,其中包括两人十六七岁时的合照,沙龙里静默良久,开始时不时发出一声“绝美爱情!”的惊呼,剩下就是“还有吗?”和“哈利我也要一份!”

  

  哈利一边群发一边想起赫敏的名言:“Get不到萌点,一定是你嗑CP的姿势不对。”

  

  

27  

  纳西莎的名媛沙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变成了GGAD同好交流读书会,就连最顽固的扎比尼夫人也会在看到邓布利多发表讲话的时候涌现出一种诡异的母爱,类似于我女儿真是受苦了之类的。

  

  哈利觉得民智已开,大可以试试别的,于是请赫敏开出一张入门级的书单,都是《第六性:Omega》或者《阁楼上的疯O》一类的代表作品,混在同人文资源里分享给大家阅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家长里短明争暗斗的宅斗沙龙,忽然变成了O权启蒙沙龙,Omega名媛们空前团结,一周能读三本大部头,还要交流心得。当然,偶尔他们也会为了学术分歧而大打出手。有几位出身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夫人甚至主动翻译文献,出版英国尚未引进的进步读物。一时间名媛圈风气为之一变,人人都以不知道Omega平权运动史和家养小精灵保护协会为耻。来自巴黎的新款时装倒被扔在角落里积灰,如今他们更关心眼镜的设计,因为很多夫人由于勤于阅读而视力下降了。

  

  就在赫敏·格兰杰被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媛沙龙奉为座上宾的时候,他们的Alpha们都还一无所知,仅仅把这当成新一轮稀奇古怪的攀比。毕竟在这个沙龙长达十八年的历史中,这些空虚的Omega们连内裤的长短和指甲的方圆都曾拿来比较,所以攀比谁的阅读量更大也不算太猎奇。

  

  

28  

  卢修斯·马尔福第一个尝到了苦果,谁让他身处飓风的中心。

  

  当时他正接到一位老朋友的电话,相约去打高尔夫:“嗯……是啊……是该打打了……好久没打起来……都快忘记规矩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哈利和纳西莎神情严肃、面面相觑:“西茜,你没听错吧?”

  

  纳西莎痛心疾首地摇头:“没有,一切都跟你说的一样。我们稍稍反抗,他就要家暴我了。天知道我只是让他洗了几天碗,他就已经买了26套的洗碗机!还说我没有规矩。哈利,你说得对,A权社会根本没有纯血不纯血之分,即便是我这样的贵族小姐也一样深受其害,嫁给他这么多年,说打就要打!我只能跟着你了,丈夫只能让我过敏,自己的利益自己保护!”

  

  哈利:“……原来那个吐槽自己对丈夫过敏的匿名主妇就是你啊。”

  

  “???”纳西莎干咳,“这不重要。”

  

  那一夜,纳西莎秘密跟着哈利,加入O权保护协会,成为纯血O权第一人!而推掉高尔夫球之约特意买好结婚纪念日礼物准备给爱妻惊喜的卢修斯,莫名其妙地守了空闺……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妻子到底去了哪里。他结婚二十五周年的、美貌依旧的、养在家里这么大一个准备一起甜甜蜜蜜过纪念日的妻子呢?

  

  

29 

  如果哈利看到他的比划,一定会拍拍他的肩,用和小天狼星如出一辙的欠揍口吻告诉他:“看开点好哥们儿,她正忙着书写历史呢。”

  

  

30  

  等到其他纯血家主陆陆续续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这些忙着被社会压榨的Alpha已经快被架空了。

  

  他们只能把怒气转移到罪魁祸首身上,勒令卢修斯把他家一大一小两个太太都领回家去!

  

  卢修斯赔了儿媳又折妻,只好把怒气转移到儿子身上:德拉科!出来挨打!你找的好太太!立刻分家给我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然而启蒙的春风一旦吹起,必然如野火般生生不息,别说分家,就是杀人分尸都晚了。每到周末茶会,这些漂亮解解妈妈阿姨们仍要聚到一起,为了新事业而努力奋斗。

  

  德拉科从目睹他爹银婚纪念日茕茕然守了一夜空房起就想开了,为了自己银婚那天不至于沦落如斯,认就认了。不就是Omega平权么?妈妈说得对!波特有道理!

  

  卢修斯亦深谙拉人下水的精髓,闻言也改了口风,冷笑不止:独苦逼不如众苦逼,我可是洗了一个星期的碗呢,手洗!你们这些落后的直A癌,O权是大势所趋,懂么?一帮老古董。

  

  

31  

  哈利眼看成效远超预期,原本只想当马尔福家的王,一不小心当上了整个交际圈的王,遂把赫敏约出来请她喝了一夜的酒,顶礼膜拜,心悦诚服。

  

  结果她醉眼朦胧地靠在吧台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当仙女教母?

  

  咣当一下,哈利惊了。结婚以来如鱼得水混了快一年,他人生中第一条催生警告,居然也是来自赫敏。

  

  

32  

  关于体外子宫的想法,哈利猜到德拉科会反对,但他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德拉科说这玩意儿才刚出来几年,好死不死的概念提出者还是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两个做笑话商品的!居然想搞体外子宫!那才是个笑话!

  

  哈利抱着胳膊替自己连襟家的哥哥们找场子,说笑话商品又怎么了,人家白手起家。你有本事,你也就是吃吃祖产搞搞风投。再说概念一提就交给专业医师去研发了,你借题发的什么挥,啊?

  

  德拉科一看大事不好,连太太一块儿骂进去了,赶紧东拉西扯跟他绕,说我吃祖产怎么了,我家先祖辛苦打拼不就是为了让我和我爹搞风投,你无名指上还戴着我家祖产呢!

  

  哈利头疼地让他停停停,又把话题绕回原点:“总而言之没有证据表明体外子宫孕育的孩子有任何不良反应!”

  

  德拉科在大原则上倒是寸步不让:“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们一定没有问题!最早一批试点宝宝也才几岁大!”

  

  他们上回吵成这样还是因为德拉科打算用抑制剂来帮助哈利度过情潮,纯血Alpha实在有太多古里古怪的家庭原则了。哈利对着他扔完了一房间的枕头,开始飞毛毯了,扔得俩人都灰头土脸喷嚏呼啦。

  

  

33 

  惊动卢修斯和纳西莎的时候,德拉科正用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眼泪攻势,充分说明他对于打破性别刻板印象的精神领会得有多深刻。

  

  “如果你实在怕疼,波特,那就再等我几年,事实上我一直在资助西弗勒斯的实验项目。他们正在研发一种疼痛转移魔咒,或者魔药,到时候你可以把生育的疼痛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哈利也没有立场骂他直A癌了。他沉默了片刻,只好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但德拉科固执的目光告诉他这很有必要。

  

  

34  

  如果纳西莎没有赶上楼来,也许哈利真的会在今晚同意德拉科成结。不可否认他被德拉科的诚意打动了。

  

  但她来了。

  

  她是这个家庭的王,曾用整个人生去经营它、抚育它、主宰它、爱它。

  

  她对着四十五度的斜角,面对着德拉科和卢修斯之间的空隙开口:“我这辈子只有小龙一个孩子,但我当时真的很不开心,在母爱之前,我首先陷入了青春葬送的巨大忧郁之中,然后才担心自己没法承担母亲的责任。但我没有任何人能够倾诉。如果可以,我希望那时候就有体外子宫的技术。”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卢修斯紧紧拥抱了她,他同时抱住的还有那个二十三岁的纳西莎。

  

  就是这句话和这个拥抱,让德拉科向哈利投降了。

  

  

35  

  他希望没有任何事可以损害到哈利的快乐,他第一次见到哈利时那种阳光和花香里疾驰而过的飒飒然的快乐。即便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直到永远。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扯了一张餐巾纸大声地擤了擤鼻涕,然后握住哈利的手,说了句那就试试吧。

  

  

36  

  后来哈利带着他那一双在人造皿中长大的小女儿参加体外子宫推广讲座时,把这段争吵原封不动地投进冥想盆里展示了出来。

  

  但他自己没有看。他不需要看,他是如此完满。

  

  台下有德拉科,有赫敏,有罗恩,有纳西莎和卢修斯。他的Omega小女儿在扯爷爷所剩无几的头发,她的Alpha妹妹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奶奶怀里盯着屏幕看。

  

  有人善意地笑,也有人仍然满眼质疑:“他会让步只是因为他爱你!”

  

  “不,”哈利双手交叉,淡淡地笑起来,“他会让步是因为我足够强硬。在婚姻生活里或许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妥协,但我希望所有Omega和Beta都能在身体主权的问题上坚持百分之百的选择权,无论你的选择是愚蠢还是明智。”

  

  “可作为一个对婚前性行为接受良好的Omega,你还是在第一次发情期过后就和他结了婚!这也算百分百吗?”

  

  哈利惊讶地往下看去,发现这个刁钻的问题竟是赫敏提出来的。

  

  “我会回答你,小韦斯莱夫人,如果你真的要在你的学龄前教女面前谈论她们父母的婚前性行为的话,”他声音中的笑意被扩音咒放大了好几倍,温柔的目光扫过他的家人们。

  

  

37  

  “我和他结婚没有任何勉强,”他说,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灯光下熠熠闪烁。

  

  “我嫁给他是因为我爱他。”

  

  FIN.



贵Lof的某些敏感词真是此地无银🙃

有姑娘问起龙龙全套明信片,发一下缩略图供参考w

【TSN/DE】浮生一日


*秋日限定脏脏茶,去冰加双份糖浆



        Eduardo遇到麻烦了。


       他拆开抑制剂正要往血管里推的时候,楼下门铃响了,持续地、响亮地,仿佛知道他预备无视自己一般倔强地,响着。


       真不是时候……


       他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扔掉渗水的针管,勉强从床上支棱起身子,浑身直打颤。该死,谁会在这当口登门?




我脏脏的😔想逃去小号,阿羊说给我兜着!

……那就发了!丹那个花,超会玩😇

《借火》repo+长评

我的荣幸!感谢超用心的repo🥰


透明花园:

【占tag抱歉】


一个repo+长评送给我人生中(?)第一个本子


给威化老师表白! @横竖横 


 





入同人圈也有六年了,但因为种种原因,之前从来没有买过本(也是因为这之前从没zqsg喜欢过热西皮吧,根本没机会买…🤦🏻‍♀️)。于是威化老师的小料本就成了我的第一本同人本,当时下单后超激动的hhh


收录的三篇已公开文章中有两篇都因为看完后五味杂陈太震撼而一直没有评论,趁这个机会重温了一遍,一块补上吧。


 【啰啰嗦嗦不知所云的评论,哎,希望劳斯不嫌弃】




——————————————


 


 


 



  1. 《佳期如梦》



 


       是七夕的活动文,点开看到写着“小甜饼”就觉得不可信,但还是抱着结局应该是好的心态看了下去。


       ……看完感觉被虐得肝疼。果然刀太就是刀太(bushi)劳斯啊,镀金时代那种才能勉强算小甜饼好嘛x


       言归正传,这篇文的构思真的太巧妙,太太对文章的把控力一如既往地强。不会吹彩虹屁,也写不出动人的文评,我只能说威化老师真的真的太神仙了。


 


       列几个比较戳我的点吧。


 



  • 文章的“黑色幽默感”。



       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说,但是那种阴郁幽暗的氛围中突然冒出一两句俏皮叙述的感觉,真的神来之笔,一般人是创造不出这种效果的(比如我就完全写不来),但放在这里就特别触动人心,把气氛渲染得特别好。


 



  • 闪回咒那段里面的马尔福家族。



       先跑个题,讲讲我对马尔福们的一个看法。马尔福是趋利避害见风使舵的代名词,他们最骄傲的处世之道就是明哲保身。追随黑魔王也好,在大战最后临阵逃脱不作为也好,这样的作风必定是不讨人喜欢的,但没关系,他们不需要喜爱,马尔福们需要的只是权力和地位。他们看似冷酷无情,早就被权势和金钱糊住了脑子,但实际上,深深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是对家人的爱。


       他们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而家族,并不仅仅意味着一个名号,同时也代表着家人。他们可以为了家人做任何事。伏地魔知道惩罚卢修斯最好的办法是折磨德拉科,德拉科知道他完不成任务意味着全家的死亡,纳茜莎因为儿子可以在伏地魔面前撒谎,……


       扯远了。第五节天龙,“但总有人不放弃,父母永远不放弃”“家族的默契让他们彼此死生相托,无需多言”这几句真的太戳了,完全把原著中关于马尔福家族那个隐蔽的点给写出来了,看的时候真的很感动。


 



  • 德拉科和哈利的心理活动,还有两人的互动。



       这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了!!


       摘录几句印象特别深刻的:


 



每一步都好痛啊,哈利甚至觉得委屈。为什么他在对面只是这样看着我,等着我,无动于衷。他甚至,都不曾起身迎接我。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德拉科坐在刀尖长桥的终点,早已万箭加身。



 



第七层很黑,很冷,连看守也嫌差事苦。哈利提着萤灯走进去,德拉科还是盘腿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当然不会动的,他想。他以为我又来烦他呢。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好瘦呀……哈利蓦然鼻酸,说的却是德拉科,我接你回家。






“……对,”哈利缓缓地笑起来,“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你。”


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后来,有没有很后悔遇见了我?”



 



哪怕一年只有一次也好,人只要有希望,就能活下去。


那是他的光啊。



 


       那句“好瘦呀……”就有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感觉,也是看到这里,我的眼眶跟文中的哈利一起酸了。


       这篇里的小龙真的太辛酸,也冷静得令人唏嘘,看第二遍还是觉得心疼他。好在十九年后终于得以冤案昭雪,从此以后有哈利陪着他啦。


       文里的情感部分写的很隐晦,可以说几乎没有挑明的爱情,说不清他们之间是什么,但也正因为复杂且深厚,所以格外动人。


 


       七夕读完后今天是第二次看这篇文(之前肝疼得不敢重看),看完的震撼感一点没比一个半月前少。感谢威化劳斯带来这么好的作品!


 


 


 


2.   《六尺之下》


 





       在看这篇之前我是先瞅了眼评论的,一片哀嚎,吓得我以为是跟杀戮交响曲和巫师末日一样的虐文(bu)。


       但是看完之后奇异地并没有觉得虐。然而细思极恐。


       看前半部分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到进入陵墓开始就不太对了。尤其是剖析阿努比斯的壁画那里,真的看得毛骨悚然,太太营造气氛一流好手。看到结尾有种大喘气的感觉,然后再看了评论,才发现自己还忽略了很多小细节。比如被迷惑后所有的五感都是幻觉,死者的魂魄只能被一个人看见,等等,于是再重看的时候就有点背后发凉之感了。可能因为我不怎么看这种题材的作品,导致那天半夜肚子痛醒后回想到这些细节,都差点睡不着了(…)




       构思是一贯的巧妙,情节排布也是神仙功底,总之我是夸得词穷了。


       给两个朋友推荐了这篇文,一个也吃德哈,表示这文很“love and peace”(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另一个是坑外的,同样表示神仙写文。


       这篇算BE吧,但我还真没觉得虐,大概是因为阅读重心被转移了……看了评论讨论后甚至在想,如果最后那部分是德拉科被夺魂后出现的幻觉,可能还更毛骨悚然一点(?我简直自找虐)总而言之,是超棒的小说!


 


 


 


3.   《教授不可以》


 





       这篇是真的又甜又欢脱哈哈哈,重看的过程中依然好几次差点笑出声。太甜惹!威化老师产这种从头甜到尾的甜饼不容易啊(擦泪)


       说实话有点好奇之后的发展呢,还没追到人就在那叨叨以后孩子生病妈妈不会调退烧魔药怎么办的小龙太好玩了,想看他们真的结婚之后的故事哈哈哈,感觉哈利一定是那种最不贵族“夫人”但又让人(拽)丝毫没办法的Omega(滑稽)有生之年可能等到番外吗【躺】


       我爱小甜饼!


 


 




4.   《猫的报恩》(未公开)


 





       这篇可能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感情类同人故事,但又从头到尾都在写情感哲学。


       看的时候一直在想哈利会不会变成人,看到结尾又觉得,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单就这篇文来讲,一只会说话有思想但不会变人的猫,似乎是个更合适的对象。


       整篇的风格有种奇怪地类似超现实(?)的感觉,“猫”和德拉科对他产生的情感显得怪诞却又和谐,由此引出的对于一些很现实的问题的探讨也就非常自然了【什么东西,明明是自己看不懂在瞎扯x】


       挺意犹未尽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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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知不觉敲了两千多字,好像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评,可能是真的对威化老师爱得深沉233(gun)【您是第一个本甜食重症患者心甘情愿吞刀子的写手哇x】


没赶上有龙真的超遗憾啦,还好没错过这次的小料本。超棒的,期待太太下一个本子! 



【TSN/ME】月儿弯弯

*校园土味恋爱故事

*灵感自娘娘微博直弯梗

*大纲流,天雷ooc慎入


       小马因为分手三次被三任ex在内网上挂了三次而人称宇直,哈佛第一直男,完全贬义的那种。不解风情,尖酸刻薄,时刻神隐,事后无品,他的极品事迹像春天的石楠花香一样遍布校园的角角落落。

       另一头,小花是进大学第一天就出柜的漂亮gay,因为他那两位异常拉风的双胞胎男友,他们揽着他招摇过市的时候可以震落一地眼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的名声不比小马好到哪儿去。

       总之他们在加勒比之夜相识,小马刚被ex兜脸泼了一大杯啤酒,小花被强壮又纠缠不休的前男友,们,扯得衣衫凌乱。他们对视一眼,就这么相当不要命地牵起手来跳进冰天雪地里,跑路了。

       小花在小马的寝室里换了套衣服,小马在浴室里哗啦哗啦地洗澡。小花问他有没有牙线,小马大概没听到,反正没有回答。小花就自己推门进去找,小马刚好关水出来,浴巾都没裹,小花一看他那里,震惊地直了直眼睛。

       小马警惕:你干什么,我直的,我不会跟你419。

       小花扶额:呃,其实我们gay也不是什么男的都行……

        小马怒了: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gay?

        小花摸不着头脑:哈?不是,那个,就是,哈???

       小马还是戒备盯,一边死盯人家清牙缝,一边系浴巾。小花在镜子里看到他还这么直勾勾一脸严肃,还以为他跟自己开玩笑呢,也反将他一军,龇牙嗤一声:行了,谁不知道你直得惊天动地啊。

       小马,原地黑线……

       小花一阵花枝乱颤笑过:好了好了,我是想问能不能今晚跟你挤一下,我那两个混蛋男友肯定会在艾略特堵我。

       小马光速储存信息:你住艾略特

【Desmitty】君问归期

*……慎入

    

      Desmond想念他不分场合。

      ……

      他执意带着这个秘密参军的时候,还记得父亲是如何在餐桌上对着兄弟俩大发雷霆,嚷嚷要他们都死在外面拉倒,让自己和老妻孤苦伶仃地烂在家里最好。母亲吓得攥紧了餐刀不敢做声。但Desmond没想到,父亲会用一战留下的人脉帮他规避体检。老家伙拿着酒瓶靠在故友的石碑上对他说,我不希望你去参军,孩子,但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参不了军。所以,千万保护好自己。

      那双掐过母亲脖子的枯手搭在他肩头,一对酒水浑浊的老眼难得清明。

      所以,即便是被整个营里的人围着殴打,Desmond也没有片刻的松懈示弱,绝不肯打道回府。他知道自己能留在这儿是件来之不易的事,更明白秘密暴露之后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果子。

      可Smitty就是在他凌晨偷偷起床刷洗伤口血污时闯进浴室的。他帮自己喝住了拳头是一码事,可他看见自己抹开那里,那完全是另一码事了。当时Desmond吓得脸都白了,比方才被人逼在角落里还惊恐万倍,他弓着身子往后退,Smitty也愣在当场:“你……”  

       “别……”Desmond快哭了,“别看,别看,求你了,别……”

       Smitty又惊又窘,脸涨得比他还红,语无伦次:“我就是,想来看看,我不是……不知道他们伤到你没有……我……”

       Desmond充耳不闻,中咒一样重复着别看和求求你,音调里浸饱了水,恨不能缩进那条一巴掌宽的水槽里再也别出来。

       Smitty急得赌咒发誓,还把自己的背心脱给他遮羞:“你、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否则让弹片划烂我的眼睛!”

       Desmond下意识抬头看向他浅淡的蓝眼睛,整个人抖了抖,胡乱扯过衣服套上,梗着脖子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走。

       那天以后,他凭借坚毅高尚的品格逐渐博得上上下下的敬意,也渐渐有了几个见面能打招呼的朋友。可触到Smitty的视线,还是不免浑身僵硬,呼吸凌乱,能躲就躲。Smitty恰恰相反,似乎有意要给他吃定心丸,一看见就非端着餐盘挤过来跟他同桌,好几次还把橙子省下来给他吃。Desmond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了,Smitty私底下发了话,不许他们再对他动粗。

       “我们,我们哪会动你呀,”那时Desmond已经以医疗兵的身份回来,人人跟他笑嘻嘻勾肩搭背的,“都指望你呢!”

       Desmond对谁都不吝笑容,唯独一听这个就翻脸。Smitty的本意当然不是有意放消息示好,可大家都知道他替玉米杆子撑腰了,Desmond却这么不领情,他面上也要挂不住的。

       邪火一上来,到处去堵人,中午看准时机把餐盘哐当往人面前一摔,Desmond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像只受惊的小鹿。Smitty按住那只活蹦乱跳的鲜橙,闷头朝他推过去,两人僵持片刻,Desmond又默不作声地给他推回去,起身要走。

       Smitty吭哧吭哧扯住他袖子:“臭玉米杆,你别没意思!”

       Desmond也不回头,停了一会儿,没什么起伏地问谁没意思了。       

       这句明摆着是噎人,Smitty脸抽了一下,没答话,用力把Desmond扳过来对着自己。那双宁静的褐眼难得带了怒火,Desmond似乎一急眼睛就湿,蓄了层亮晶晶的水光,赌气地盯着他不语。Smitty受不了他这种目光,好像连跟自己对视都是不得不忍耐的折磨,瓮声瓮气道:“你知不知道好歹?!”

       Desmond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你为我好了?”

       Smitty垂头攥着橙子简直要委屈了,就听Desmond问:“你做那些事不就是……不就是因为……”已经有人在看了,他不得已咬牙压低声音,“因为你把我当女人!”

       “我才不是!”Smitty一下跳起来,手臂险险打翻餐盘,“我可没有把你……”他卡了一下,也在Desmond惊慌的视线里压成嘶嘶的气音,“当成…女人……”

       Desmond不信地皱眉:“那你……”

      Smitty气弱下去:“我把你当女的,就不会欺负你了。”

       Desmond紧绷着神经,被这句话逗得短促一笑,又忙收敛起来,意思你也知道你欺负过我啊,那你现在这样,不是因为…那个,还能因为什么。

       他说“那个”,就好像是在跟Smitty共享一个亲热的秘密,好像是他自己情愿告诉他的。Desmond难堪地摸了摸脖颈,从衣领深处染上来的粉色看得Smitty喉头一动。

       “不是……哎,反正,我也说不清楚,”Smitty挠了挠头,他实在不是个善于审视内心的哲学家,说起来舌头都打结,“总之,我欺负你一下,就……我跟你,是不是,你也没见血嘛……但别人动你,我就不高兴。”

       Desmond哼了一声,说你还不高兴,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他也是让Smitty绕晕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又被扯着坐了回去,还不是面对面,是肩膀紧挨着的那种。

       Smitty还是低着头,做错事一样的。这么大个子垮着肩膀,Desmond无端想起隔壁那条经常拱过来让人呼撸的牧羊犬。

       “那我就是不高兴啊,”他烦躁地说,“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Desmond瘪嘴。

       Smitty捏着橙子一抡,眼睛都瞪起来了,差点朝他砸过去:“你!”

       Desmond躲闪了一下,冲他比个中指。

       Smitty闭了闭眼,火气压压压,压不下,他真的快在这根长眼睛的竹竿子面前失控了:“你他妈——”

       “不要说脏话,”Desmond把中指凑近他眼前,淡淡地说,“前几天断了,剥不了。”

       “……”Smitty一腔火硬是被他塞回去,噎得直翻白眼,好容易翻下来,一对眼珠又跟着那片拦腰断开淤血未清的指甲比成了斗鸡。

       冤家。他挪开眼睛,大口喘气。要人命的。

       Desmond收起手指偷偷蹭了蹭。这是夜里被围殴留下的防御伤,血块凝在里面没那么快长起来,又痒又疼。他转过身去默默吃饭,等放下勺子,一枚剥得坑坑洼洼的橙子被Smitty一脸别扭地塞进手里,凉冰冰的,破口渗着鲜甜汁水。

       “喂,你……”

       “滚啊!吃你的!”Smitty落荒而逃。

       ……洗手了吗



……心累!

       

昨天我在首页看到调色盘就在关注了,非常非常感谢每一位热心作图、发声跟进和私信提醒的朋友。目前并没有收到那边的任何联系,这样的表态也让我无法认可和回应。我理解创作的灵感不可能一无来处,但这不是抄袭的借口,毕竟前车之鉴太多。引以为鉴,自勉共勉❤️

PS:这篇原名《公主日记》  ......因为太泥太苏才改了,叫它《镀金时代》的灵感来源于欧·亨利w

Apricot: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知道最近很多朋友都深陷ddl,在暑假的尾巴上,耽误大家几分钟来吃个🍉


我的本意是和太太礼貌沟通,但既然对方和她诸多读者都自认清白委屈,评论区里认为这么多双担只有我空口鉴抄来找茬,那就请大家一起来看看调色盘。


今天,没文化的小杏不谈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也不谈菲茨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我们就来看看这两篇小同人,究竟是我起源眼,还是美人有相似?


 @是数羊也是阿扬 您和您读者问的盘,来了


 @横竖横 也打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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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见评论,感谢贴出链接的小天使。


很明显,刚刚有人为这篇买了热,不知道是哪边的姐妹。能让更多人看到这点我很高兴,但我也要澄清一下,这个号不会用作其他用途,这些热度也止步于此事为止。事实即为事实,不希望被拿来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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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地址:

《佳期如梦》

《六尺之下》

《教授不可以》

《猫的报恩》(实体限定不公开)


       一直有姑娘问起来,龙龙二刷比较困难,于是做了这个几乎不盈利的极简白菜本,就像你会在旅行前走进书店一眼看见,随手买下带上火车的小故事集w

       没有周边可送,本想前N位免单,但TB实在无法操作,抱歉改成前十位半价啦~

       感谢阿茶老师 @拉赫瑪尼 的漂亮封设、 @终止线 耶烟老师的内排宣图和 @BungApatma 小Bee的绝美彩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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